宋妈妈笑呵呵地接了过来,还对宋爸爸说:多贴心啊,老宋你说是不是?

    宋爸爸推了推眼镜,配合着老婆说了声是啊。

    袁夏满脸通红地转过了头。

    其实袁夏也不是要特意做给谁看的,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就是委屈什么都不能委屈了嘴巴,开个稍微长途点的车就必须配齐吃的,可被这么一打趣,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故意卖乖,有点虚伪做作的感觉。

    不过整个车里显然只有他有这个想法,其他三人都吃得挺开心的。

    车就一点一点往前踱,比家里的毛球主子还慢慢悠悠。

    挪着挪着,车身突然往前一拱,后面发出了咚的一声。

    被追尾了,宋辰冬淡定地说,估计不严重,这没法停车,一会儿再说吧。

    宋妈妈和宋爸爸已经在后面睡着了,也没感觉到这个小事故。

    袁夏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那辆车看起来没什么剐蹭,那估计宋辰冬这辆揽胜也是毫发无伤的。

    又磨了20分钟,车速终于起来了,后面那辆车并到了旁边。袁夏摇下窗户,就听见那个墨西哥大哥说:nothing happened to your car not even a scratch!

    毕竟不是自己的车,袁夏征求似的看了宋辰冬一眼,宋辰冬淡淡道:那就没事儿了。

    袁夏传声筒一样再对那大哥说:ok

    那大哥摆摆手,袁夏又补了句:h**e a nice day那大哥绝尘而去,袁夏关上车窗后,就发现宋辰冬在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怎、怎么了?他紧张地咬了咬嘴唇。

    你跟他说h**e a nice day?宋辰冬都气笑了,是他撞了咱们的车,不追究就不错了,还那么客气做什么?

    袁夏登时大囧,眼镜眨了眨,啊对、对不起我说习惯了

    宋辰冬沉声说:他撞了我们,说话语气也不好,你还那么好脾气。

    袁夏耷拉下眉眼,长长的睫毛在颤动,委屈地低声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就是说习惯了。

    宋辰冬没有停止的意思:你被人家欺负了也不知道,你对他那么客气,他连个再见都没跟你说。别把所有人都想的那么好

    袁夏垂下实现,小声说: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反正他也开走了。宋辰冬目视前方,再没看袁夏。

    袁夏是真的觉得委屈,他不懂为什么宋辰冬要这样批评他。他想了想,确实觉得自己不该那样说一句,那个墨西哥大哥态度也不好,撞了别人的车还拽拽的,可是在美西这边,都是把h**e a nice day当做再见来说的,他就是没想那么多。

    是,他是脾气太软了,可是有必要生气吗?话都已经说出口了,车也没什么事儿,这个小插曲不就该过去了?被喜欢的人批评真是太难受了,袁夏越想越委屈,也不再吭声。

    车在高速路上飞驰,被落在后面的是一排排枝长叶阔的棕榈树。车厢里骤然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良久,没有人打破。

    直到袁夏终于忍不住,吸溜了一下鼻子,拿袖子抹了抹眼睛。

    他从小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成年以后老天也对他格外柔和,他自然拥有很多的友好和善意可以给出去。其实他没这么脆弱,只是因为太喜欢宋辰冬了,不想在他心里有一点点不好,才会觉得这么难过。

    宋辰冬轻轻叹了口气。

    袁夏别过头去看窗外,太阳光炽烈灼热,将他的脸晒得滚烫,心中的委屈也在高温下发酵,变成眼泪争先恐后地跑了出来。

    袁夏,对不起。在尴尬到窒息的静默中,宋辰冬突然开口。

    袁夏又抹了把眼泪,固执地看着窗外。

    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宋辰冬透过后视镜了看了他爸妈一眼,确认两人都睡着了,才压低声音继续道,减药对我还是,有点影响的。

    袁夏嗯了一声。

    宋辰冬想了想,说:减药了睡眠不好,情绪容易起伏。我不应该那样说你。只是觉得你脾气太好了,怕你总这样会被人欺负。

    是你在欺负我。袁夏闷闷地道。

    宋辰冬直截了当地道歉:对不起,我错了。

    没关系,我原谅你了。袁夏有了台阶就赶快下,抽了张纸擤了下鼻涕,嘟囔道,我也不该对他态度那么好,我真的就是说顺嘴了想着一起出去玩,心情就很好,没想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