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觉得自己的两条腿有点儿不受使唤,老半天才蜗牛一般挪到了田中央,像一头老得马上要退休的耕牛。

    “准备好了吗?”

    “好了。”

    “开始!”

    苏鹤开始进行拍摄。

    他左手拿着秧苗,右手往田里插,动作很简单,开拍前也有工作人员跟他示范过,不过苏鹤现在手脚就是不太灵活,手上的动作要慢半拍,插了几棵,全是歪歪扭扭的,看着特别丧,跟他当前的状态一样。

    “咔!”

    张导喊了一声。

    “小鹤!你这插秧技术也太次了啊!”张导语气中还是带着一点笑意的,“不像是插的,倒像是秧苗自己掉进田里去的!”

    身边得工作人员都笑了,苏鹤自己支起身子一看,确实如此,他自个儿都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不起张导,我再重新来过吧!”

    于是苏鹤自己把插坏的秧苗又捡了起来,重新来过。

    “继续啊!”

    “三,二,一,开始!”

    苏鹤重新来过。

    这次他多加留意了一下自己下手的力度,不多不少,刚好能把秧苗插得直挺挺的,看起来比较像那么一回事了。

    结果。

    “咔!”

    “重来!”

    张导又喊了一声:“小鹤,你自己看看,都歪成一条蛇了!而且间距也不对!要插成直线啊!”

    苏鹤直起身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两眼恍惚恍惚的,他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道了声歉,又回头把秧苗捡起来,重新来过。

    第三次。

    “不行!”

    “你插的速度有点太慢了!就你这个样子,插到明年这块地也种不好!拍下来我得给你放快进了!”

    “还是不行!”

    “你看看你!手里的秧苗一边种一边掉!它们是有多重啊?拿都拿不稳了?!”

    “怎么回事?!”

    “你gān活看着病怏怏的,一点力气都没有,真拍不来这场戏,gān脆剪掉算了!”

    张导在苏鹤一次又一次的失误中,好脾气都被磨完了。

    为了拍好这场戏,几台摄像机架在农田的各处,从几个角度拍他。

    他每失误一次,每个摄像师就要重新归位一次,特别费事。

    而且张导就纳闷了,明明之前苏鹤很机灵的啊,一点就通,怎么今天怎么说,苏鹤都有种听不进去的感觉,老是犯重复的错误。

    直到最后张导受不了了,自己跑下来当场给苏鹤示范,语气中全是不满和无奈。

    “实在不行我就找替身!”

    张导有点恼怒了。

    最后一遍,苏鹤不知道是汗水滑进了眼睛里,还是自己哭了,他从来没有被人这样当着其他人的面,那么劈头盖脸地骂了那么久。

    把他骂得像个业余到天际的不入流明星。

    张导说的话,他都听进去了,也听懂了,只是行动的时候手脚和脑子不能同步。

    他有点后悔了,自己太逞qiáng,今天应该请假的,qiáng撑着反而拖累了别人。

    “咔!”

    “就这样吧!他妈的终于可以了!”

    张导用剧本扇着风,熬了一下午,终于把这点戏给拍完了。

    苏鹤愣在原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全身湿透了,傻站的时候,冷风chui过,他连颤抖的劲儿都使不出来。

    在缓了有几分钟后,其他人在收拾东西,没人再关注他时,他一点一点地往田边挪,然后脑子越发沉重,最后两眼一抹黑,啪嗒一声,栽进了田里,成为一棵大型人形葱。

    作者有话要说:心疼鹤鹤三秒。

    宁宇:让你注意照顾自己,你怎么回事?你现在是我的了,怎么能不听我的话?

    ☆、现场47

    苏鹤醒来的时候,是躺在镇上的人民医院里。

    苏鹤一张嘴,就发现嘴里含有泥巴。

    “……”

    一不小心吃了点土。

    他向迟坤要来一张纸,呸呸呸地吐gān净后,问的第一个问题是:“我是不是脸着地了?”

    迟坤点头:“嗯!啪的一声直接倒了下去,大家都吓死了!”

    苏鹤脸很黑:“我被捞起来的时候是不是很丑?”

    迟坤迟疑了一下:“也……还好吧……就是全身都是泥,我用毛巾替你把脸上的泥清gān净了,才送到医院来的……不过鹤哥你放心,这儿人少,没什么人认出来。”

    “哎,”苏鹤叹气,“我也不怕被人认出,我也是凡体肉胎,生个病太正常了,就是怕这一病,耽误了大家拍戏。”

    迟坤劝慰道:“鹤哥你千万别多想,大家发现你是带病拍戏,都很担心,而且张导是亲自把你送过来的,然后赶回去之后,你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他还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呢。”

    苏鹤又叹了声气,有点自责,觉得自己给剧组带来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