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今天不想跟沈家骏说话。

    个死直男!

    校草在心里破口大骂,什么臭傻逼啊!

    这话能随便说吗?!

    有些男生的关系到了一定地步,非常喜欢跟兄弟开情侣玩笑。就像女生之间“老公你说句话啊”的调侃,这话题指不定寄宿生们天天说,没有任何意义,主打一个贯彻腿毛妃嫔打探皇上虚实的中心思想。

    但是我最近不直了啊!明扬捂脸,我思想污秽!

    我不干净了!!!!!

    大高个校草忍不住怪叫一声。

    “哟,大早上的,”英语老师惊奇地看向一大组后排,“哪个题让你这么心碎啊明扬?”

    昏昏欲睡的班级集体看向他。

    “……没,没有。”明扬讪讪地笑了两声,手下意识遮住了卷子。

    省城的英语教学很靠前,大部分学生都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把基础水平卷到了一定高度。在这种情况下,英语学得像外星语种的沈家骏只能认真听课。

    他还在记笔记——放心,听课是听课,作业是作业,两码事。英语老师咳了咳,忽然径直走到一大组后面,拿起明扬的卷子看了两眼。

    “嗯,行,”英语老师挑挑眉,“能把abcd写成行书的还真只有你。”

    明扬心里警铃大作。

    “沈家骏,”英语老师冷不丁朝前排伸手,“拿卷子来。”

    怎么突然抓抄作业了?!沈家骏谨慎地递上,偷窥英语老师还算心情好的脸色。

    “不好意思啊,不得已拿你俩卷子投个影,”老师无奈地叹口气,“我执教好多年了,头回见前后桌都是完美的低分范本。”

    叶子华不厚道地低头憋笑,匡宁没憋住,笑得口水喇子都要滴出来了。

    明扬的遣词造句很好,除了字;沈家骏的字很好,除了遣词造句。只要把两人的作文摆在一起,视觉效果上就有一加一大于二的冲击力。

    “恕我直言,我想夸你都看不懂字,”英语老师摆摆手,“明扬,上来把你的作文念一遍。”

    校草很讨厌显眼,小声咕哝着不想念。他拖拉地从位置上起身,好说歹说才挪到了讲台。台子附近有扩音,明扬走到投影仪前一看,瞪着眼道:“这写得啥啊。”

    全班在这声疑问中狂笑,英语老师无奈地指了指作文说:“终于自己都看不懂了是吧?

    “失误,”明扬挠挠头,“dear嘛,dear,刚才是失误。”

    他咳了咳,沉稳地念了起来。

    想必在各位的人生中,总能碰上几次惊艳人生的时刻。

    或许是看向窗外时正好飞过的大雁,或许是路过转角身边的店铺突然播了一首歌,或许是坐过站阴差阳错来到了一处世外桃源……但有一点几乎是必然的,自己的身份十有八九是过客。

    无法留住,所以格外美丽。

    因为三大组的第一扇窗户旁没人坐,损坏的窗帘才迟迟没有报修,无法全部拉起来。大早上的英语课,晨光从窗帘透过,一半留给了窗边的绿萝,一半留给了明扬的光影。大半窗帘紧闭着,使男生的身体虚幻而模糊起来。

    干净的校服,温润的眉眼,标准到让人怀疑耳朵的美音。

    读完后,低垂的眼睛向上抬,无法聚焦地看向后黑板某处。那眼神缓慢而迷茫,好像随时能被阳光刺穿。

    又是这样。

    沈家骏想。

    又是这样锈迹斑斑的眼神。

    “沈儿啊,”老师都懒得念全名了,“听到了吗?英语不是只有‘there is’这一个句式啊,而且你好歹根据单复数变一下系动词行吗,复数也用is让为师非常挫败。”

    “你俩下了课到我办公室来。”

    英语老师是一个很有个性的人,五十多了,俊逸中学的元老。学校的英语班子她出力了一大半,就连校领导都要敬她几分。到了这个岁数,能教几个班就教几个,往往是教务办排课,她直接提要求就行。

    到今年这届,她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只教理实,文实都没教,对每个学生都了如指掌。沈家骏和明扬一下课就叹气,在胡老师面前他们还敢嬉皮笑脸的,在英语老师身后跟着,又怕又敬,屁都不放一个。

    “瞧给你们吓的,”英语老师咯咯咯地笑,“坐。”

    “站着就行,”两个男生异口同声,“咱站着。”

    英语老师叫坐不成,只好拿了糖让他俩放松放松:“你俩高一也是我带的,一直都想叫你俩一起来。这想法我成型很久了,但你俩好像一直坐得太远,也不方便。”

    “是这样,我这准备了一沓练习纸,厚的沈家骏用,薄的明扬用。每次的英语作文,沈家骏都抄一份明扬的,边抄边记,而抄下来的就借给明扬垫练习纸,当作练字素材,你们看可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