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小胖子呢,半年没见不知忙些啥。”

    砰地一声躺倒,曲仲终于伸直了双腿。

    这长公主的车辇就是不错,瞧瞧这车里宽得跟个屋子似的。

    就算并排躺个几人,也能活动得开。

    “听说这次皇家的狩猎,所有的吃食都是杜家准备的,你去了就能见着。”

    姚文轩也躺倒,不甚在意的说。

    这个杜成季,就是个缺心眼,这种智商的小人物他是不屑与之为伍的。

    不过是因为曲仲这厮,所以也就顺带着关照了下,把这次能成为皇商的机会送给了他们府上。

    “小胖子这回是走了大运了。”曲仲笑。

    “到了营地我就把你引荐给四皇子,你可别乱说话。”

    这才是姚文轩这次最主要的目的,为了曲仲铺路。

    “晓得了,话说,你咋对我这么好啊。”

    书里姚文轩为了给曲仲报仇,差点连命都丢了,这是曲仲特别不理解的。

    就书里那个曲仲,也不像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啊,怎么有个这么够义气的朋友。

    “因为,只有你不嫌弃我啊。”

    姚文轩盯着车顶,渐渐回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时候他们才六岁,正是猫狗都嫌弃的年纪,一次在春日宴里,他爬上树去摘那个鲜艳的果子。

    树下刚好经过几个勋贵家的孩子。

    几人都笑话长公主是二嫁,与成文候这个丑八怪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还生了姚文轩这个笨蛋。

    只有曲仲站出来反驳了几人,还在人家的花园里打了一架。

    最后曲仲被临阳侯揪着耳朵,还是不肯道歉。

    “你可是长公主的儿子,嫌弃你,是那些人脑子有疾。”

    曲仲笑笑,其实心里早就吐槽了千遍。

    书里的曲仲不过是听到人家说二嫁,想起了自己的母亲也是继室,哪里是为了他打抱不平啊。

    “算了,不说这些,反正你倒时不用太拘谨,四皇子挺好说话的。”

    他与四皇子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对他的性子是再了解不过了。

    “知道了,我一定给你好好挣面子。”

    曲仲挑眉,对自己带来的东西可是自信万分。

    “那就行,先休息会吧,没一会就到了。”

    看曲仲眼睛早就半阖着了,姚文轩也歇了话。

    今早在孟家的马车上看见了孟辰元,姚文轩本来还想提醒曲仲。

    不过一想到现在是在皇上眼皮底下,也就没啥好担心的了,他们胆子还没那么大。

    “哦。”

    回答姚文轩的是曲仲近乎一声呢喃地回答。

    ***

    直到在马车上足足睡了一觉,曲仲才精神饱满的下了马车。

    姚文轩已经去了太皇太后的营帐,只留下小厮领着曲仲去临阳侯府的营帐。

    伸了个懒腰,曲仲才兴致勃勃的打量了自己所在的地方。

    皇家的猎场果然不同。

    面前是一条长长的栅栏,栅栏那边就是茂密的树林,一眼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而这边就是大片大片的开阔营地,驻扎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营帐。

    帐篷圈里数皇上的营帐最显眼,周围守着密密麻麻的士兵,十米开外都能感受到生人勿进的气势。

    作为皇上宠臣的临阳侯,曲府的营帐自然离皇上的营帐不远。

    所以小厮带着曲仲没一会就到了。

    “娘。”

    边掀开门帘,曲仲边喊人。

    “二弟,别来无恙啊?”

    营帐里,孟辰元正闲适的靠坐在椅子上,笑眯眯的看着曲仲。

    曲仲一怔,这是时隔八个月后第一次看见孟辰元。

    好像整个人变了不少,如果以前是一朵高岭之花的话,现在恐怕就是头隐在暗处的狼。

    就连穿了十几年的白衣也变成了黑衣。

    “孟大公子。”曲仲也笑了笑,还颇为有礼的拱了拱手。

    “爹。”

    没有忽视孟辰元一闪而过得晦暗神色,曲仲走到了曲昭身后站好,也笑嘻嘻地瞧着孟辰元。

    你装,我也装,看谁装的过谁。

    “辰元,你说的事我没法答应。”曲昭开口,神色里带着些无奈。

    “父亲。你真的打算和我站在对立面了吗?”

    孟辰元起身,眼眸划过一丝危险的精光。

    “辰元,二十年前,你的名字是我亲自取的,现在我也亲自告诉你,我两父子缘分已断,保重吧。”

    眼神一暗,曲昭起身,一字一句的对着孟辰元说。

    “父亲。”

    瞳孔猛地一沉,孟辰元不可置信地看着曲昭,不相信这话是从他口里说出来的。

    “走吧。”

    挥了挥手,曲昭神色顿时苍老了许多,脸上的倦色藏也藏不住了。

    “保重。”

    重重地瞧了瞧面前站着的两人,孟辰元转身。

    心也随着转身不停的下落,如果当年母亲不告诉他,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

    那他是不是还是真正的侯府大少爷,未来的临阳侯。

    那他现在也不用在孟府里辛苦挣扎,每日都怕见不到明天的日头。

    孟文光......

    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孟辰元冷笑。

    总有一日,他要将这人带到他母亲的坟前,他要亲自断了自己跟这人的血脉亲情。

    “爹,大哥他。”

    孟辰元的身影才踏出营帐,曲仲的声音就他脚步一滞。

    大哥,还是第一次听那小子这么叫。

    忍着回头得冲动,孟辰元大步流星地走远。

    “以后别叫他大哥了,他是孟府的大少爷。”

    曲昭皱眉,深深的叹息。

    孟府这个龙潭虎穴,辰元在里面过的肯定十分辛苦,这也是当初亡妻死前相求,他同意的原因。

    虽然知道这孩子不是自己的血脉让他差点发疯。

    可最后还是被怜悯占了上风,让这孩子成了他的长子。

    甚至最后他都没打算揭穿孩子的身世,直到孟辰元自己戳穿了这个谎言,他才死了心。

    原来孩子早就知道这些事。

    难怪他一直对府里的其他人冷漠以对,只不过是心不在此罢了。

    “孟少爷找爹有何事。”曲仲问。

    “皇位之争罢了。”

    曲昭叹息,疲倦的捏了捏眉心。

    “爹”瞅了瞅四周,曲仲附在曲昭耳边:“我梦里,四皇子就是这次狩猎受伤的,只要度过这回,准稳了。”

    “你说的就是这次?”

    曲昭眼睛一亮,当初仲儿所说的事他已经相信了一半。

    现在再经他这么一说,更是相信了十分。

    “好,这事我知道了。”

    “刚才姚世子来寻你,你去他营帐找他吧。”曲昭打发曲仲。

    “哼!卸磨杀驴。”

    曲仲撇嘴,在曲昭暴走之前窜出了营帐。

    还没走几步呢,姚文轩正陪在一人身边从不远处经过。

    “文轩。”

    不用猜,那个年轻的男子肯定是四皇子,只有此人,才能让姚文轩那厮卑躬屈膝的。

    “曲仲。”

    冲着曲仲招了招手,姚文轩凑近年轻男子耳边说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