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见曲仲与兰北王竟如同父子般亲密坐在一起,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

    他与苏翰池早已商议好,过些日子向太子投诚,换来太子替他们圆了带孩子回府地心愿。

    可现在横生出个兰北王,陡然一下让这事变得复杂了起来。

    “你们看见了吗?对面那个最好看的人就是我爹。”

    正思量间,旁边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他不由得一震,转头看向了说话人的方向。

    曲鸿羽正眉飞色舞地指着曲仲给周围几个皇子介绍。

    其中要数大皇孙最是好奇,他此刻转了头顺着曲鸿羽地手指正看着对面。

    大皇孙奚昭云今年已经十四岁的年纪,是太子唯一的嫡子,也是最受西陇帝宠爱的孙子。

    此子性子乖张,最是飞扬跋扈,宫里的宫人们见了他无不是绕道而行。

    就是这么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硬是被曲鸿羽收拾得服服服帖帖,现在连打骂宫人之事也不做了。

    李鸿蒙紧锁眉头,凝神听起两人地对话。

    “你爹真地能飞檐走壁?”

    “那是,我爹不仅学问了得,就连武功也是无人能及。”

    “你爹真的会背你?”

    想了想,奚昭云又问了这么一句话,眼神一直都眉离开过那边正在笑着的曲仲。

    “当然”曲鸿羽是十分确定地拍着胸脯,说完还朝对面使劲挥了挥手:“爹,我在这。”

    对面地曲仲抬头,眼角不自觉地抽了抽,看曲鸿羽没完不了,忽地捡起桌面上的一块糕点丢了过去。

    “臭小子,闭嘴。”

    糕点准确地砸到了曲鸿羽脸上,曲仲食指抵在嘴上做了个虚地动作。

    无所谓地擦了擦脸上的糕屑,曲鸿羽嘿嘿一笑,转头冲着奚昭云说道:“看,我爹对我多好。”

    奚昭云:还好我没瞎!

    而一直听着的李鸿蒙则更是心都凉了半截,就连手里攥着的茶盏已经洒出了不少的茶水他都没发现。

    “你这小子,一会皇上来了你可别乱扔东西了。”

    无奈地按了按额角,奚安林低声警告。

    刚才嘴里还嚷嚷着不合规矩的人,一眨眼竟然在大殿上拿糕点丢孩子。

    这可真是……

    “我是看孩子饿了,给他送点吃的。”

    曲仲嘿嘿一笑,自己也捻了块糕点进嘴里。

    奚安林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忽地,余光里竟然看见曲鸿羽真捡了那块糕点就这么吃了。

    “……”

    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很快,带着后宫祭完天的西照帝出现在了大殿上。

    曲仲想象过很多种皇帝的长相,看兰北王长得如此俊俏,本以为奚安池定也是俊美无双。

    可……

    面前这个黑脸的汉子是谁。

    与兰北王温文尔雅地气质完全不同,奚安池身高至少一米八,露出的皮肤也是健康得小麦色。

    那浓眉大眼的威武样,说他是个打仗的将军还比较贴切。

    跟着众人三呼万岁,俯身下跪,曲仲满脑子都还是那张黑脸。

    “众卿平身。”

    奚安池一身黑色宽袖龙袍大马金刀地端坐在龙椅上朝底下地人抬了抬手。

    然后,他才跟着站起了身,接过太监送上的酒先饮了一杯。

    “宫宴起!”

    随着这声令下,大殿四周响起各种乐器的声音,大殿中间也涌上了一群跳舞的美人。

    奚安池没有一句废话,全程不过两分钟就结束了开场致辞,连个祝语都没有。

    可满大殿的朝臣好像都习惯了这种情况,现在早就开始推杯换盏,一片人声鼎沸。

    而且!

    皇帝就饮了这么一杯酒之后,就又走下了龙椅,朝着大殿外走去了。

    他……就这么走了。

    就这……

    一脸无语地举着酒杯,曲仲深深有种被电视剧欺骗地感觉。

    他的眼光一直追随着那黑金的龙袍,缓缓消失在了大殿里。

    直到奚安林推了推他,这才从浓浓地失望情绪里走了出来。

    “你快看,苏翰池和苏浦朝着鸿羽那边去了。”

    奚安林一直盯着对面,等苏浦二人一动作,他立马就发现了。

    顺着奚安林的手指看向了对面,曲仲无动于衷地“哦”了声,然后问了句:“皇上这是去哪了?”

    被曲仲这幅心不在焉的模样气得一梗,奚安林反手就捏上了他的耳朵:“有人对你儿子图谋不轨,你是没看见吗?”

    “看见了看见了!”

    忙伸手护住自己的耳朵,曲仲小声地求饶,这才看向了对面。

    此刻苏浦和苏翰池已经走到了那桌,正弯了腰和李鸿儒说话,余光里一直打量着曲鸿羽。

    “那你还不过去。”

    “这就去,这就去。”

    边揉着耳朵,曲仲边在心里腹诽着奚安池的彪悍作风,这才慢吞吞地往那那边走去。

    “臭小子。”奚安林皱眉,还是不放心地跟着站起了身。

    “爹!”

    远远地就看到曲仲向自己走来,曲鸿羽激动地蹦了起来,就站在位置上拼命地挥手:“我在这。”

    这几乎算得上是喊的声音立马盖过了周围乐器的声音。

    曲仲:“……”

    “爹。”似乎是嫌这声音不响,曲鸿羽干脆越过桌案,像只鸟儿似地冲了过来。

    这样子就像是曲鸿羽小时候,曲仲每次站在院子门口让他回家吃饭时的情景。

    就连曲仲身后的奚安林也在感慨,曲鸿羽这小子眼里除了他爹,其他人恐怕都只是过客罢了。

    “爹。”

    跑近地曲鸿羽紧紧抓住曲仲的胳膊,把他往自己地位置带:“我给您介绍我在宫里的玩伴。”

    “老师。”

    刘松也迎了上来,两人又是一左一右搂住了曲仲的胳膊。

    奚安林:还得加上刘松这个小子。

    而一直假装在跟李鸿蒙聊天的苏翰池两人眼神一暗,心里隐隐生出股子怨气。

    他们本对曲种心存感激,可现在,见此情景的两人心里竟产生了嫉妒之情,对他不由得升出了几分怨恨。

    这边的父子几人完全没有发觉苏浦两人的目光,只是聊着天走到了奚昭云地面前。

    “这就是我爹。”

    “爹,这就是我在宫里最好的朋友奚昭云。”

    着重强调了好朋友这几个字,曲鸿羽笑嘻嘻地拍了拍奚昭云的肩膀。

    这亲昵的动作让曲昭云一愣,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喊了声:“曲伯父好。”

    曲伯父!

    这本是寻常人家称呼长辈地喊法,偏偏出现在了一位皇孙身上,而且见他并无觉得不妥之处,反而还一副局促的样子。

    苏浦垂在袖口里的手更是紧紧握成了拳,脖颈上的青筋也爆了起来。

    早晨出府前他才因为长子无故鞭打下人而震怒,罚了他跪在祠堂不准用饭。

    可是到了皇宫看到真正的长子竟然跟皇孙已经称兄道弟,在一堆皇子皇孙里还能进退自如,那种差距不言而喻。

    这才是他们候府未来世子该有的样子;这才是他的儿子。

    可那孺慕的目光不属于他,那笑脸冲着的也不是他。

    “殿下你可是折煞草民了。”

    曲仲一脸惊吓地弯腰行礼,做足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样子。

    “爹,你别装了。”

    逆子曲鸿羽立马拆台,还笑嘻嘻地摇了摇他的胳膊:“你快答应吧。”

    曲仲:“……”

    呵呵!呵呵!

    “伯父无需客气,我与曲鸿羽乃至交好友,这一声伯父您当得!”

    奚昭云暗笑,压抑着疯狂想上翘的嘴角,那天生严肃的眼神搭配上抽搐的嘴角,怎么看怎么滑稽。

    曲仲:“……”

    这奚家的皇室中人各个都是异类。

    一个黑脸的皇帝,一个心思单纯的王爷,现在又来个眼睛跟嘴巴分开的皇孙,可真是争奇斗艳,朵朵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