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安林:“……”

    昨夜他与刘实和刘舟两人商量了一晚上酒楼的扩建模式。

    一直商议到天都蒙蒙亮了,这才回房睡了会,一睁眼就已经起晚了。

    如果是按照他的打算,根本是不用来接两人的,就他准备的那些东西,可都是花大价钱从pp世界里买来的。

    只要这两孩子不是鱼的记忆忘记了那些东西的存在,保准两人活蹦乱跳地出考棚。

    “不顶嘴没人会当你是哑巴。”

    “那我就不说了。”

    做了个闭嘴的动作,曲仲回头瞪了几眼偷笑的孩子们,自己装模作样地背起了双手。

    贡院门口站满了人,跟插筷子一样密密麻麻的。

    有穿棉衣的,也有穿着湖锦的,这时候不管你身份多尊贵,也只能和其他人贴在一起。

    于是乎!

    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到了旁边也同样来接人的蒋云妙和苏江耳中。

    看妻子一直看着那边的方向,苏江不由得伸手在她脸前晃了晃:“看啥呢。”

    “那个穿宝蓝色长衫的就是曲鸿羽。”

    按下苏江的手,蒋云妙朝曲仲几人地方向努了努嘴。

    她回府后已经找人调查过曲仲,也知道他有两个学生也要参加今年的会试。

    但也只打听到那两学生常年在外游学,只考试时才回郡城。

    去年的乡试,听说两人也只考了个中间的名次,学识并未多出众。

    而且不知怎的,她总感觉哪里不妥,特别是看到几人胸有成竹的样子,更是不安。

    “曲鸿羽,就是那个孩子?”

    “没错。”

    顺着蒋云妙的目光也看了过去,苏江背在身后的手只微微动了下,只一瞬就恢复了平静。

    反而是他身边站着地长子苏瑞玉倒是冷哼了声:“就是那个商人养大的曲鸿羽。”

    最近尚义侯府为了这个本不该出现的人都闹翻了天。

    他们二房现在在府里的境地尴尬得很,就连平时最为宠他的苏翰池现在嘴里整日提到的也是那个“曲鸿羽。”

    “瑞玉!”苏江严厉地看了眼苏瑞玉。

    现在整个街上都是人,若这话被有心之人听去可就麻烦了。

    “知道了,父亲,我……”

    咚——

    咚——

    咚——

    随着三声震耳欲聋的锣声,贡院地栅门缓缓打开,周围一直等着的人群立马沸腾起来。

    各种喊声也盖过了苏瑞玉地抱怨声。

    他虽住了嘴,怨毒的神情却不愿离开曲鸿羽的脸,只直勾勾地盯着那边笑着的人。

    这阴冷的视线很快让曲仲有了感觉。

    他转头顺着视线地方向看了去,竟意外地看到一个穿着华服的小少年恶狠狠的眼神。

    很是奇怪的仔细看了看,发现他的目光是盯着曲鸿羽的。

    再加上旁边站着的蒋云妙,曲仲心里立马知道了这人是谁。

    书里那个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苏瑞玉,那个谦谦公子,端方有礼的“瑞玉世子”

    推了推只顾着傻笑的傻儿子,曲仲示意他看向那边。

    “哼,是苏家二房的人。”曲鸿羽扯着唇角讥笑了两声,还弯起左手食指冲那边勾了勾。

    这样一个小屁孩他是不会放在心里的,人不大点心眼怪多,总之用曲仲的话来说就是欠收拾。

    “好了,你二哥快出来了。”

    哭笑不得的曲仲连忙伸出手把曲鸿羽那欠扁地脸转了过来,生怕他下一刻还会做出什么更嘲讽的动作。

    自从那晚他们两父子谈话之后,曲仲去找了奚安林。

    把曲鸿羽的想法老老实实地跟他说了说,其中当然是隐去了重生这件事,只说孩子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可他当时给苏浦撂下了狠话,现在再去和苏家接洽,显然是打了自己的脸。

    奚安林一听,立马答应了下来,自己第二天就去找了苏翰池。

    至于两人谈了些什么曲仲是没有兴趣知道的,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曲鸿羽经常跟着奚安林出门会友。

    会得当然就是苏翰池和苏浦两人。

    苏家甚至已经向太子提了此事,并且得到了准信,相信不久之后皇帝那也会知晓了。

    “苏家的人真是幼稚。”

    “如果你不回瞪的话,这句话你还能说。”

    “我这是战术,激怒他的战术。”

    曲仲:“……”

    这就是权倾朝野的周尚书所使用地战术,你瞪我,我瞪回去……

    “爹,你不懂!”

    曲鸿羽露出无奈的神情,打算和曲仲好好说说关于这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战术理论。

    对付这些熊孩子,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他们自己作死冲上来,他再名正言顺地出手,这才叫师出有名。

    这个苏瑞玉就是个没吃过苦的勋贵公子罢了,只要他挑衅几句话,保准姓苏的沉不住气。

    可才刚张了嘴,刘永兴奋挥舞着手臂的身影让几人不约而同地都转了头去看。

    实在是他这副兴高采烈的样子跟周围的考生们简直是天差地别。

    其他考生们都是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甚至有好些人脸色发青走路时已经摇摇晃晃了。

    哪像他,不仅浑身清爽,脸上一点疲色都没有,完全不像是是在号房里呆了九日之人。

    “老师,我考完啦。”

    刘永对周围若有若无的视线完全视若无睹,只顾着往曲仲身边挤。

    而他身后的刘仕则低调多了,只是背着考箱静静地跟在刘永身后,也跟着小声地喊了声:“老师。”

    周围想起好些不小的议论声,其中夹杂着好多什么面包和药粉之类地议论。

    两人旁若无人地挤过了人群,终于到了曲仲跟前。

    “考完就行,还给你们准备了粥,用得上吗?”

    “用得上,用得上,我都快饿死了。”

    刘永连忙朝刘舟招手,麻溜地把自己背着的考箱甩给了刘松,笑嘻嘻地搓了搓手。

    曲仲:“……”

    这刘永小时候一副阴冷的模样,没想到随着年纪越长,这性子越发跳脱了起来。

    而且曲仲越看越觉得这性子好像似曾相识。

    曲鸿羽:真想提醒我爹去照照铜镜……

    刘舟会意,立马把提着的食盒打开,给二人一人递上了个小罐子,罐子里的粥还有些温温的。

    “先填个肚子,一会回去吃火锅。”

    看两人狼吞虎咽地只顾喝粥,曲仲笑眯眯地提醒两人。

    至于两人的学问,曲仲心里有数,加上他给两人的幸运符加持,考个进士应该是没问题的。

    而且身后还有奚安林这么个大靠山,入皇上眼也是板上钉钉之事。

    “你这个做老师的,就知道吃。”奚安林又忍不住出声。

    “那一会您别吃。”

    “菜还是我出银子买的,你管我吃不吃。”

    一把推开凑上来的曲仲,奚安林翻了个白眼,自己走到刘永面前问了句:“身子可还吃得消。”

    “挺好的,老师给我们带的那个什么面包,可立了大功。”刘永立马回道。

    比起自己做吃食或者是吃那能噎死人的馍,曲仲给他带的面包就成了最好的吃食。

    晚上就着热水吃一个下去,有滋有味的,比啥都强!

    还有曲仲准备的那些药汁,只需要活着开水喝上一小口,就能缩在号房里安稳入睡。

    根本不会被周围的声音吵到,而且还能一觉到大天亮。

    他还算好,刘仕这回虽然分到的不是臭号,可离茅厕也不算远。

    也多亏曲仲给两人装的除臭砚台,只要一研磨就只能闻到墨香,写字时一点也没受影响。

    “那我们先回吧,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儿。”

    两人精神都不错,奚安林也就放下了担心,向围着他们的侍卫摆了摆手,这就要打道回府了。

    侍卫们开道,几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人群,只留下心里郁闷无处发泄的苏瑞玉恨恨地跺了下脚。

    曲鸿羽刚才挑衅地神情他看了个分明,若不是怕坏了舅舅的事,他觉得自己早上前理论了。

    可现在人家都走了,他舅舅蒋苏都还没出来。

    直到都等地不耐烦起来了,蒋苏才在同窗的搀扶下,慢吞吞地走了过来。

    蒋云妙脸色一变,立马迎了上去:“小弟,你考地如何了?”

    掀了掀眼皮,蒋苏长叹口气摇了摇头,不愿多说些什么,心里只剩下满心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