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凰正要问话,就听墨景湛道,“去备些安神汤。”

    泠鸢愣了一下,见黎凰没有反对,便转身退下。

    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黎凰揉着眉心,不知为何,突然有些困倦。

    她强撑着精神,问道:“你受伤了?”

    “嗯。”

    “为何不让太医来替你瞧瞧?”

    “小伤,无碍。”

    “那也要上药才是,本宫这里有上好的金疮药……”

    “嗯。”

    “墨景湛……”

    “嗯?”

    “本宫头好晕……”

    “公主困了,便睡吧。”

    墨景湛话落,床榻上便传来黎凰均匀的呼吸声。

    泠鸢端着安神汤再次进来时,就看见雁鱼灯已然亮起。

    帷幔低垂,床榻上,黎凰睡得安详。

    她刚准备叫醒自家殿下,突然,后脑勺一疼,她眼前一黑,便没了只觉。

    夜半三更,寒风瑟瑟。

    云外楼的大门半夜突然被敲响。

    萧云澜看见一身血迹的墨景湛时,脸都绿了!

    “这是哪个混蛋干的!我去灭他九族!”

    纵使墨景湛换了身衣裳,可血迹早已浸透外裳,印出一片深色。

    墨景湛面无表情的将一把断刃扔在桌子上,“这只断刃,你可认得?”

    看清断刃的瞬间,萧云澜目光一沉,蹙眉道:“出自东宫,太子暗卫——龙陵卫。”

    “怎么,太子起疑了?”

    萧云澜突然紧张起来,墨景湛入京隐秘,身份决不能暴露。

    若太子起了疑心,必要情况下,他不介意动手!

    然而,墨景湛却阖上眼眸,嘴角扯起一道讽刺的弧度,漫不经心道:“暂且先别动太子。”

    “嗯?”

    萧云澜愣住,“可若他真的起了疑心,不杀他,咱们岂不很被动?”

    墨景湛摇摇头,轻笑一声:“以他的脑子,想不到我与安王府的关联。”

    “他不过是——”

    想了想,墨景湛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形容,只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是自以为是的关怀罢了。”

    “啊?”

    萧云澜听的云里雾里,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墨景湛自从进了长公主府后,他的行为举止就越来越看不透。

    难不成——他是被长公主下蛊了?

    想到这个可能,萧云澜默默地打了个哆嗦。

    也不是没这么可能,毕竟墨景湛披着麻袋都能风华绝代,长公主要是对他有什么企图,也说的过去。

    就在萧云澜盘算着暗中找个人来替墨景湛瞧瞧时,他突然开口,“去查一下,坊间关于长公主的谣言是何人传的。”

    萧云澜揣着明白装糊涂,“长公主的谣言那么多,你说的是哪一条?”

    他这话一出,便换来墨景湛的一记冷眼。

    眼神儿刀子似的,吓得萧云澜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知道了,不就是传闻长公主养男宠么?”

    说到这儿,他揶揄道:“这位被长公主宠爱的男宠,该不会是——你吧?”

    “砰”!的一声。

    萧云澜话音未落,便整个人被拍飞出去,狠狠的砸在地上。

    翌日。

    黎凰一觉醒来,身上尚且残留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香味,莫名的熟悉……

    没等黎凰想明白,突然,床旁传来一声低吟。

    “哎哟……”

    黎凰睡意瞬间烟消云散。侧过头往床下一看,只见泠鸢整个人呈扭曲的姿势睡在地上。

    此刻正艰难的活动着筋骨,准备爬起来。

    黎凰眼角抽搐,惊讶道,“你怎么睡在这儿?”

    泠鸢揉着酸痛的脖子,一辆茫然:“啊?奴婢也不知道。”

    “奴婢记得,昨夜是来给殿下送安神汤的啊。”

    怎么就睡着了呢?

    而且还睡在地上!

    这要是半夜来个刺客,她都能当个暗器了!

    黎凰哭笑不得的瞥了泠鸢一眼,脑海中有个想法,没有说出来。

    突然,她似是想到什么,忙从床上做起,紧张道:“宁柒呢?”

    黎凰想到昨天夜里他为自己挡了一刀,她虽然没看清伤口,可满屋子的血腥味儿是骗不了人的!

    想到这儿,黎凰立马就要起身去找他。

    可刚出寝殿,便看见墨景湛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走过来。

    “宁柒?你的伤如何了?”

    黎凰立马拎着裙子迎上去,拉着他就要查看他的伤口。

    墨景湛眉头微不可查的蹙了起来,“殿下穿成这样要去何处?”

    此刻黎凰只穿着单薄长裙,小脸冻得煞白,我见犹怜。

    黎凰没理会他的话,凑上前就要扒他的衣裳,紧张道:“先别管那么多,让本宫看看你的伤。”

    “殿下……”

    墨景湛来不及阻拦,就被黎凰扒开衣衫,露出半边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