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心不苦心的他不指望黎凰能明白,只求黎凰什么时候能看到他肩上的重担,也好替他分担一二才是。

    老皇帝正发愁,便见侍卫进来,贴着太监的耳朵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太监眼睛都亮了,忙凑到老皇帝跟前,低声将方才洛贵妃宫里发生的事情重复了一遍。

    方才还满脸感慨的老皇帝顿时容光焕发:“当真?朕的乖宝当真说日后再也不准洛氏自称母妃?”

    “陛下,千真万确!就连二公主,也被殿下留在贵妃寝宫里绣花呢。”

    “朕的乖宝啊!”老皇帝热泪盈眶。

    当年洛氏哄骗黎凰喊她母妃,黎凰年幼丧母,自然不懂这些,便一直这么喊着。

    老皇帝教训了多少次她也不肯听。

    洛氏更是仗着这一点,在后宫里几乎横着走!

    如今倒好,他的乖宝终于想明白了!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大太监立马跪下,激动的热泪盈眶。

    老皇帝叹了口气,突然挺起胸膛,笑道:“去,将今年南珠国进贡的上好的云锦绫罗,都给凰儿送去。”

    “是。”

    南珠国的云锦绫罗手艺精湛,且十分华贵。只可惜产量太低,一年也不过能产十匹,如今方才送入盛京,洛贵妃都来要了好多回,陛下一匹都没舍得。

    如今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就要全给长公主殿下,这份宠爱,简直无人能及。

    大太监转身之际,又犹豫道:“陛下,那日马匹疯癫一事,可还要继续追究?”

    虽说马是洛明川的,可毕竟马儿发癫也不受控制,总不好因此寒了国舅的心。

    老皇帝皱眉思考片刻,摆摆手,“罢了。凰儿聪慧,想必自有打算。朕这把老骨头,就不搀和了。”

    “是,奴才明白了。”

    大太监笑着点头退下。

    此刻,偌大的勤政殿,只余老皇帝一人。

    他小心翼翼的从案桌旁拆开一副画,缓缓打开。

    画面上,郝然画着黎凰和一位黑袍少年,矜贵冷傲,唯独那双看向黎凰的眸子里,透着点点暖意。

    老皇帝蹙起眉,目光紧锁她旁边的少年身上,良久,长叹一口气……

    黎凰从宫里离开后,刚出宫门口,便看见马车旁站着一个玄青色的长袍少年。

    今日依旧是一副银色面具,日光倾斜而下,可少年浑身仿佛都在散发着一股寒意,令人不自觉的就想逃离。

    就连平日里等候在宫门口的泠鸢,今日也躲的远远地,生怕被冻死。

    黎凰走上前,看了眼墨景湛脸上的银色面具,无奈道:“你这副模样,若是去打家劫舍,倒是合适。”

    “打家劫舍?”墨景湛挑眉,忽的俯下身居高临下的对上黎凰的视线,问道:“寻常人家,我可没有兴趣。”

    黎凰翻了个白眼,“难不成你还想打劫本公主?”

    “嗯,可以考虑。”

    墨景湛说的一本正经。

    语气轻快的仿佛昨日就是黎凰的错觉一般。

    没等黎凰反应过来,墨景湛忽的直起身,抬起一条胳膊,淡淡道:“上车。”

    黎凰看了看远在百米之外的泠鸢,又看了看墨景湛伸出的胳膊,咬咬唇,扶着他的胳膊就要上车。

    谁知她刚用力,墨景湛却突然一收胳膊,黎凰瞬间失去重心,整个人便朝着地面摔下去。

    “凰儿!”

    一声惊呼从身后传来,黎凰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便觉得腰上一沉,一双手揽住她,将她重新抱入怀中。

    她抬起头,没好气的瞪向墨景湛:“你故意的!”

    “是故意的又如何?”

    “宁柒!”

    “殿下动怒,是为了他?”

    墨景湛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将黎凰放下,面具下的脸冷硬无比,不善的视线冷冷的朝着黎凰身后扫去。

    黎凰无语。

    这厮怎么愈发的喜怒无常了?

    她站直身子,转身看向身后。

    顾沉舟大步流星的朝着她走了过来,眼底满是担忧:“你可有哪里伤着?”

    黎凰看见顾沉舟,微微一怔。

    方才宁柒所说的为了他,难道指顾沉舟?

    没等黎凰想明白,顾沉舟便倏的冷夏莲,怒目瞪向她身侧的墨景湛:“你身为长公主的贴身侍卫,平日里便是如此懈怠吗?”

    墨景湛心里本就憋着气,此刻闻言,似笑非笑的挑衅道:“顾世子照料得当,不如你来?”

    “放肆!”

    顾沉舟恼羞成怒,对上墨景湛那双面具下的双目时,猛地顿住。

    有些人,即便是被面具遮去大半张脸,却依旧能惊艳的令人难以挪开眼。

    可可触及他的眼神儿时,他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眼神儿,犀利,冰冷,若是眼神儿能杀人,像极了一匹厮杀成性的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