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当然不会开花,新野叹口气,因为那是五颗樱花树,樱花只有在温暖的chun天才会盛放,而现在是寒冬……

    “chun花,你还是最喜欢兰花吗?”新野停在光秃的树前,抬头望着。

    “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当然喜欢啊。”chun花神色不变,也停下来说。

    “那就好,那就好啊。”新野将手插到口袋中,脸上,眼睛,身体开始散发出微弱的蓝光。

    映照着雪地一片蓝色。他望着chun花微笑着,笑的很温柔,很慵懒,像是小猫窝在家中,撒娇一般。

    “其实我已经离开了。”新野微微歪着头,像是放下身上背负的千斤石一般轻松的说。

    chun花神色瞬间变了,转过头看着新野,嘴唇微微颤抖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姐,我是来告别的。”新野拉起chun花的手捂住,垂下眼帘,低声说:“你知道的,能来参加我葬礼的人都离开了,一个人走也不错。只不过还欠你个告别而已。”

    “不会的!”chun花怔怔的望着新野,用力抱住他:“不会的,这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走了呢?小野别骗我,你别骗我……”

    她像是再也忍不住眼泪一串串往下掉,大哭出声。

    “怎么会走了呢?为什么不告诉我……怎么会呢?啊……”

    chun花死死的搂住他,想从他身体里感受到一些温度,只要一点点温度就好。但却没有回应,这仅仅是冰冷的机器躯壳而已。

    新野一遍一遍的轻抚着chun花的背,低声说:“没关系的,会过去的。”

    六颗樱花树似乎感受到他们的悲凄,借着寒风微微摇动。

    “小樱姐姐,师姐……没关系的,都会过去的。”新野低声说着。

    “我这一辈子呢,该做的事情都做了,没什么遗憾。平白受的苦我也都报复回去,师姐,仇也报了,父亲的遗愿也完成,这世界没什么值得我去留恋的东西,本想撑着残躯再见你一面,却是不行,只能以现在这样的形式来同你道别。”

    “本想你不再记起这些事也好,谁知这愿望都不能如意。我累了,就当从这以后就长眠了吧。”新野喃喃着。

    “好自珍重,师姐。”新野松开chun花,朝后退一步,微笑着说,转身离去。

    “小野!对不起!对不起……”

    chun花朝他喊着,泪水一片冰凉,不断滴落。

    我不该留你一个人,不该忘记,不该逃走的。

    这些话她终是没对着径直离开的新野喊出口,新野是捂着滚烫灰烬不肯松手的新野,chun花是几载chun秋开了又落的chun花。一个至死不肯放下,一个不愿触及伤痛。一个烫成血痂,一个飘落如血。

    chun花失魂落魄的走回房间,嗓子已经沙哑疼痛,再不能触动。

    这时桌上竟放着一个粉红色的酒瓶,旁边一盏茶杯中冒着热气。她轻轻的尝一口,是甜腻的樱花酒,温热的感觉润到胃中。

    她捂着脸,已经流不出泪水,只能痛苦的皱着脸呜咽着。痛苦已经没了载体,不被泪水包含,不藏在喊声中,只能扭曲着她的面容展现出来。

    chun花推开柜子,从最底下的暗格中翻出一个已经黯淡的粉红色酒瓶,轻轻扭开塞子,醇香的酒味立刻弥漫出来。她轻轻抿一口,甜味甘醇,几十年的光yin,几十年的伪装,被一口酒化作朦胧迷雾。

    安乐,我想你。

    这次真的只剩我一个了……

    chun花chun花,chun天开的花又何止兰花,那漫天的樱花才铺满了chun天……

    ☆、终局(上)

    2074年正月初九,明天就是计划审查日。

    在这时情报局副局长许言被大帅单独传唤商讨审查事宜。

    “请进。”

    许言在敲响三次门后,得到了回应。

    她脚步些许沉重,走进门,何献国正带着片轻巧的眼镜,坐着翻看着一本破旧厚重的笔记——那是樱子带来的q博士的研究笔记,在被关押后所有科学家与研究有关的东西都上缴。

    “科学家的心思可真是难懂,像我这种普通人还真看不懂这些复杂东西。”

    何献国示意许言坐下,合上笔记,取下眼镜,轻轻地揉揉眼睛,说:“不知道许副处怎么看这些东西,没记错的话,副处的弟弟就是科研人员吧?”

    “大帅,我也不懂科学家的那一套。不过既然不懂又何必评判,科学家自然由科学家去评判,我们又何必班门弄斧呢。”

    许言神色不变,礼貌地回复,话中藏着刺鼻的□□味。

    “我可不这样认为。”何献国摇摇头,轻巧地笑了:“科学家造出来的东西可是给人们用的,这评价的事情自然也得留给人们来说,用的好不好,能不能用,这可是件复杂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