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烽想要为她拭去眼泪,更低地弯了腰,这才看到,她洁白的脸颊上隐隐漏出青黑色的斑块,指尖也枯败起来,长裙下漏出的小腿斑斑点点,显然不像是正常的样子。

    女孩看着姜烽:“哥哥,我不想变成那样,我也不想,让同学知道……我只是太想看看外面了,我只是太想呼吸一下,天空之下的味道了。”

    她握着特种兵的手继而加紧,又看向窗外:“我以为,每天只出来偷偷看一小会,儿是不会有事的。没想到还是……”

    “哥哥,我是怪物吗?”

    “……”

    “哥哥,你的枪可以借我用用吗?求求你了。”

    “……”

    “别让他们……看到我这样。”

    “……”

    女孩怎样也不肯松开握紧的手,低着头喃喃道:“就是,不能和我妈妈在一起了。我再也见不到她了,也许……本来就没法再见到她了。”

    姜烽没有说话,他顺带着女孩抓紧他的手,向上一用力,将她提起来抱在怀里。

    成年男子将她抱在怀中,身手敏捷,在连一只猫都惊动不了的情况下跳到了底楼。

    “我们要去哪呀?”

    姜烽摇了摇头,女孩只能看到特种兵锋利的下颌骨轻轻收紧。

    改良后的“大蟑螂”装甲车驶向山顶的时候,正是早上太阳初升之时。女孩下了车,打开车门。

    山顶的清新空气像只温柔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空气有些冷,姜烽在车上就给了她一件外套。外套只能和她的长裙一样盖到小腿。脚踝被包裹在柔软而带着湿露的草丛里,瘙痒都带着许些温馨。

    而当她抬起头,血红昏黄的太阳冒了一个尖,天边全是云雾,霞光翻着淡淡的青紫和蔚蓝,云里雾里团团绕绕着远处那破晓的光。

    暖阳打在她脸上,熟悉的阳光、青草、春风的味道相互交杂,那感受太过温馨,教她差点要流下泪来。

    她看向自己的手掌,指尖的灰败愈来愈明显,小臂上的暗斑也在不断提醒着她什么。一旁抱枪站着的姜烽走了过来,将她两只手放下去,让她看着天边越来越高的太阳。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太阳缓缓升起,天终破晓,神光普照大地。

    女孩的脸上划过两条水痕,然后缓缓向后躺在地上。

    姜烽站起来,像平常那样,用湿巾擦掉她后颈弹孔留下的血珠。半跪着清理干净那些血渍,又取了干净的青草来铺在她身下。

    远远看去,真的就好像童话中的森林,公主躺在草地睡了个午觉。

    而姜烽像个格格不入的骑士,倔强地站在铜墙铁壁“大蟑螂”旁边,静静地看着女孩。

    对不起了,爱娃。

    我们精疲力竭,处处碰壁,却始终无法走出这重重困境。假若天神真的存在,我只求你魂魄不死,让我们为你找到破坏你家园的真凶,让我们为这片土地的千万冤魂沉冤得雪。

    .

    “邢叔叔,我们要去哪玩儿呀?”

    “去一个秘密游乐园啊。你们肯定会很喜欢的。”

    “啊……可是我们还没告诉爸爸妈妈呢。”

    “今天我在部队见过他们啦,我告诉他们了,我要带你们去游乐园。”

    “啊?真的吗?”

    “我怎么会骗你们呢?我从来不会骗人的。”

    男人弯下腰,帮几个孩子一一整理衣襟。他将他们的书包摘下来,递给身旁的警卫员:“送回家里去。”

    一个男孩转过去:“我还没做作业呢。”

    “回来再做。”男人道,“我们不会玩多久的,回来就可以做。”

    “可是我想把书包带着,在车上也能看看书!”

    后面男孩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小心地看了眼四周,竟然有七八个警卫员。小孩拽了拽前面理论着的男孩的衣袖:“合文。”

    男孩转过来:“怎么了?”

    他道:“不然你回去写作业吧,不要和我们一起了。”

    “为什么?”小王合文生气了,“我只是想写作……”

    “合文!”小男孩拼命给他使眼色,“你爸爸妈妈都在海南出差,爷爷和我们不在一个级别的部队,邢叔叔肯定没有见到他,没有告诉你爷爷,你敢去吗?回来他发现你不见了,不该打你!”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男孩,男孩急忙露出了一个天真讨好的笑容:“邢叔叔,你说是不是!”

    刑倪打量了他一眼,闷声道:“嗯。”

    半晌,他转过去:合文,你先回去吧。你爷爷好像晚上要找你。”

    小王合文拿过书包,小小的手心都是汗,他能感觉到同伴刚才拉扯他的时候在他手心敲下的“报警”的摩尔斯密码,可是……

    小孩们一个一个上了车,同伴恳求的眼光越来越远,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