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栈同沈峪认识只比黑崎章一晚四年,在沈峪为数不多的朋友圈子里也算是一知己了。

    “你说他生病了?病得严重么?”王栈一听说这件事就想去看看沈峪,在监狱那会儿沈峪就经常生病,恐怕是在监狱里落下了病根。

    “你好像很担心他啊?”黑崎章一解了领带,一把钳住了王栈要往外走的轮椅。

    王栈疑惑的抬头,正对上黑崎章一玩味的眼神。

    “……我去看看他,有事找他。”说话不自觉带了小心翼翼。

    “晚上出去找别的男人,我的心可没那么大度。”

    王栈张嘴,不知道黑崎章一怎么想的。

    连辩解的时间都不给对方,黑崎章一一把把王栈从轮椅里捞了起来。

    “啊……”王栈忍不住轻哼了一声,一条软管随即从衣服内掉了出来,扶手居然把导尿管给勾掉了,而那袋原本被藏起来的尿袋赤裸裸的半挂在半空中,澄黄色的半袋尿液十分抢眼。

    一边怕摔着,一边搂了黑崎章一的脖子,王栈难堪的把脸埋进男人的肩侧。

    这样的难堪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了。

    “今天一定要憋住哦,再尿到我身上的话……”

    “……你就不要碰我。”

    第一百二十九章

    “也只有我会碰你这残废了。”

    哪怕对男人的温柔不抱希望,但被血淋淋的撕开伤疤还是让王栈哭泣:“黑崎章一,你是个混蛋。”

    ……

    王栈见到沈峪是在第二天,沈峪把垂到肩头的头发给剪了,无甚表情的脸越发显得冷峻。

    “不去陪着黑崎,围着我转做什么?”沈峪拿着傅院开的条子办理入院。

    “听说你名下的财产都给林巽了。”

    沈峪纠正王栈:“错了,不是我名下,是一直都在林巽名下,那是他自己的。”

    跟着沈峪一直到了肿瘤科,王栈才问沈峪:“你什么病?”

    听黑崎章一说在机场沈峪都痛吐了。

    “我大伯那种病。”

    王栈知道沈峪大伯的病,以前听沈峪说过,死的可谓凄惨。

    王栈突然能明白沈峪为什么消瘦得那么厉害:“你不怕么?”

    护士过来测量了体温等,沈峪都一一配合。“以前不怕,现在怕。”

    “破产不怕,牢底坐穿不怕,我没想到还有你会怕的事。”

    沈峪自己倒不觉得奇怪,只要一想到林巽,他就觉得无比心安。

    甚至有些沾沾自喜,“以前是觉着没了林巽,活着与凌迟无异,现在是觉着,能跟在他身边就是最好的。”

    冷傲如沈峪,居然也有这么卑微的一天。

    “那如果,”回想着昨夜黑崎章一说的话,王栈试探的问:“他身边不需要你了呢?”

    “再说吧。”换上病号服,沈峪根本不回答王栈这个莫须有的问题。

    体检结果拿下来后,傅院长亲自过来跟沈峪讨论病情,商量治疗方案。

    身居院长高位,实际上傅院长不过四十左右,同时也任职某公立医学院教授。

    “已经感觉到骨痛了么?”傅长航让沈峪躺下,伸手触及了沈峪的颈项,胸膛,然后是腹部。“这里痛?”感受到沈峪抽气声,傅长航重复在腹部按了下去。

    “痛。”沈峪当即痛得脸色发青,身体卷成了龙虾,差点连吐气都没力气了。

    傅长航继续向下摸,在腹股沟处又触及了大小不一的淋巴结。

    体格检查完毕,沈峪像条脱水的鱼,止不住咳嗽了起来。

    傅长航取了橡胶手套,对沈峪的情况大概了解了,“你要动手术还是保守治疗?”

    “保守治疗应该就行吧,我的肿瘤还不算大。”沈峪想起大伯就是动了手术没活过三个月,死的时候瘦成了皮包骨。

    “病的严重程度不是以淋巴瘤大小来断定的,你的淋巴结已经侵犯脾肝骨髓和肺,”傅长航知道沈峪一定是把自己的病症和他大伯作比较,“腹膜淋巴结肿大也会导致不明原因的腹痛,最重要的是,癌细胞。”

    果然,换上了跟大伯一样的病。

    沈峪望向傅长航:“那我会死么?”

    “看你听不听话了。”作为当年那场手术的助理医生,傅长航总结下来就是沈惟不听话,想要手术一口气治好病,结果落了个投急胎的下场。

    “我想活下去。”

    傅长航点头表示了解,每个患癌患者都是这么想的。

    临走时,傅长航突然想起,回过身问正在发呆的沈峪:“你跟林巽真的是网上传说的那种关系么?”

    当初是林巽找的傅长航,沈峪知道傅长航跟林巽有些交情,自然的否认:“不是。我们是朋友。”

    那傅长航就没有疑问了,“他问到你的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