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硕这一刻才明白,原来那天李俊可跟自己的对话是那个意思,林巽到最后居然连沈峪一把骨灰都没留住。

    想到自己昨天对一个死人的出言不逊,项硕恨不得打自己一拳,林巽那一巴掌真是太轻了。

    “我太少关心他了。所以连这些都不知道。”想到自己刚回国时,林巽几次住院,他以为他只是一时难以承受沈峪的去世……“我一直以为,他就是厉害、无坚不摧的代名词。”

    “同一天,暗杀他的人又错杀了他的朋友,”知道项硕此时难受,李俊可也卸下心防,安慰的拍了拍对方的肩:“所以林巽啊,在一天之内失去了两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能怪他冰封了心,他这一路走来,真的经历了太多常人难以承受的。”

    项硕点头承认,这一刻也觉得李俊可并不是那么讨厌,虽说是电商界太子爷,但也真是有股书生的风雅,交往起来令人舒坦。

    ……

    带端木汐去看了主治医生,经过测试和交流,连端木霜都觉得端木汐发生了明显的改变,端木汐也主动配合治疗。

    趁端木汐下去领药时,医生对端木霜说:“令弟的情况已经向好的方向发展,情况比上一次来好转了很多,整个人的心理状态也比较好。我想这可能是跟家里的环境有关,一个有爱的环境会慢慢将他从小时候的阴影中拉出来。”

    “那么参加高考是没问题的,是么?”端木霜最关心的就是弟弟能和正常人一样,享受自己的权利。

    “目前来看,只要按时服药没什么问题,但生活中还是要避免受过大的刺'激。”

    这样端木霜就放心了,示意身边的人递上支票,“那还请您将诊断资料保密。”

    “当然、当然。”

    当晚,端木汐服过药后乖乖回房间了,知道端木汐在复习,端木霜也不打扰。

    也因为高考的关系,端木汐和项硕的事就暂且放了放,以后再谈。

    ……

    而项硕这边,在秦毅服刑期满之前接到了林巽放权分公司的决定。直到通知下发他仍不敢相信,林巽竟然真为了前两天的争吵,要急着和他划清界限?

    这次再去见林巽,林巽已经收起了之前的疏离,仿佛离开早已是他拟定好的计划,现在不过是按照计划在走。

    到了这一刻,项硕才真正了解林巽这个人,他做事从不会向人过多解释,只会在听取意见之后,留下他的决定。连生活被公事化后,人更是决绝得无情。

    “林巽,我知道我错了,我那天不该那么冲动。”项硕闯进办公室,生怕自己说得慢了,林巽转眼就飞回m国。

    “你早晚得学会自己抗起自己的责任。”林巽淡淡道。

    项硕当然不会相信林巽的离开会跟那天的事一点关系也没有。“我知道你是生气那天我做的事,对不起,我,我就是一时头脑发热,我不知道你连沈峪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林巽几不可闻的皱了眉,不知道项硕是从哪里得知这些的?

    “我也知道了,那里面装的不是沈峪,”项硕只是想表明自己已经知道了沈峪之死的真相。

    但,还有谁会令林巽那么在意?

    “那里面,到底是谁?”

    林巽心下一颤,瞬间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

    项硕终于问了。

    ……

    高考前夕,端木霜问端木汐准备得怎么样?东西都备齐了么?端木汐说没问题。

    端木霜对自己的弟弟也了解,虽说心理跟精神上是有问题,但另一方面的天赋在此刻也就凸显了。只要他看过的东西,那是过目不忘的。

    为了让端木汐减压,端木霜说:“没事,考哪儿上哪儿,咱们家又不需要你考多好。”

    “我的目标是x大。”端木汐说。

    端木霜被端木汐定的目标吓了一跳,x大当年的录取线他都差十九分。

    “霜霜,恋爱自由,等我考上x大,我要和项硕在一起,你们谁都拦不住我。”

    ……

    在高考之前,项硕说过还会来看自己的,端木汐等着等着,就到了高考前一天。

    与往年不同,今年端木家张罗着高考期间免费接送考生的事宜,也专门筹备了考生休息点,方便考生查资料。端木霜第一次做考生家长的准备,竟比之前自己高考还激动。

    端木汐则无动于衷,望眼欲穿。

    一连几天,项硕失了魂似的四处买醉,连公司也没去,白天就睡觉,发呆,形同木偶,晚上就约了哥们出来喝酒唱k。

    终于知道了那骨灰是谁的,项硕几乎心痛得死过去。

    当年,是他亲口向胥江的父母要了胥江,没想到最后,竟也是被他亲手给丢了出去!

    当林巽缓缓说出‘胥江’两个字时,项硕大脑出现短暂的空白,好像突然连贯不起来林巽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