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娴眼尖地发现了他,招呼他赶紧过去。青年的视野不那么清晰,但还是能隐约辨认出,母亲的身旁不仅仅站着父亲,还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

    那男人状似也系着一条红色围脖。

    巧合?

    现在的圣诞节已经开始流行戴红围巾了吗?

    行李箱的轮子发出细微的滚动声,叶世安缓步走去。

    距离越近,他就越能肯定,这就是那个和他乘坐同一航班的男人。

    “爸,妈。”他心下隐隐有个答案呼之欲出,但面色不显,“这位是……?”

    男人抿唇,在他开口前,陈静娴便欣喜地介绍道:“安仔不记得了吗?他就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那个哥哥呀,你们总是一起玩的。”

    叶世安微微睁大眼,双眸努力聚焦,一双眼里倒映的全是眼前的男人。

    “……好久不见,我是浩淮。”

    短短的八个字,轻飘飘地搔着叶世安的心。

    心率失衡。他蹙眉。

    浩淮看见近在咫尺的那人眉心微微收绞,一瞬间,气息变得有些紧绷。

    其实他说出那句话后,心下也有些不太宁。

    ——他会是什么反应?欣喜?平静?亦或是……已经将他、将叫做浩淮的这个人遗忘。

    “好久不见了,浩淮。”只见那人展眉笑道。

    “我是叶世安。”

    ——明明早就猜到是他了,不是吗。

    作者有话要说:(⊙v⊙)

    ☆、平平淡淡才是真

    002.

    浩淮是个不幸的孩子。先天性的声带缺损使他一出生就与别人不同。

    可他也是幸运的。浩家家大业大,他的父母在商场上皆占据一席之地,多亏了这样的身份背景,他在被发现无法发声的那一刻就被安排好了治疗方案。

    他母亲自然是没有时间亲自抚养他,他是被家里的管家爷爷看管抚养的。

    到了三岁,管家爷爷辞职了,于是他被安排到浩家投资的一所疗养院,一边接受治疗一边接受抚养与教育。

    就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不懈地进行治疗,辅以发声练习,渐渐康复。六岁那年不知怎的病情又开始恶化,被勒令在发声练习以外的时间不许说话的浩淮,从此更加沉默寡言。

    直到他十一岁那年,八岁的叶世安转来了疗养院。

    风chui过疗养院门口的银杏树,叶片纷纷扬扬地撒落,一片落在小小的男孩子的头上。浩淮没忍住,悄悄上前去把那片调皮的银杏叶拿开。

    这时却听见声调有些别扭的声音奶声奶气地含糊道:“谢谢你。”

    浩淮睁大眼,他张了张嘴,除了发出破碎的“啊”声,什么也说不出来。浩淮逃跑了。

    叶世安依然站在原地,牵着泣不成声的母亲的手,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切都是虚幻的。

    太久没有在发声练习以外的时间说话了,以至于他不会组织语言。

    浩淮从没有这么想要开口说话。

    他想说话,想和那个小男孩说话。

    *

    自刚回国那晚已经过去了两天,今晚是平安夜。

    叶世安虽然眼睛不好使,但他还是为了方便,配备了一部手机,创建了几个时下常用的社jiāo账号。

    两天了,微信没有一点动静,清脆欢快的提示音迟迟没有响起。

    和料想的似乎没什么差别。

    两天前陈静娴让他和浩淮jiāo换了个微信号,方便以后联系。

    其实他很想说,可以,但没必要。因为他根本不怎么使用微信,直接存电话号码更好。

    但现在国内的青年人大多是玩微信的吧,直接存电话号码反而有些别扭,所以叶世安老老实实地加了微信号。

    微信号姑且算是加了,不知不觉也对这事儿上了心,然而两天过去了这所谓的社jiāo软件却没有发挥它该有的“社jiāo”作用。叶世安握着手机眯眼皱眉。

    之前在a国雇了一名助手,是个c国人,现在他对于没有买一个智能机器人一事十分后悔。

    叶世安在国外也不是没有使用社jiāo软件,不过他的社jiāo软件只添加了几位亲密的同学以及导师,其他人都直接用短信或是电话联系。在这些社jiāo软件中他发的消息大多是语音消息,简洁明了。

    他有时也在想,发语音消息会不会打扰到他们?不过幸好叶世安的列表里都是很宽厚亲和的人,纷纷表示不介意他发语音消息。至于那些不占好友位的人,在公事以外的情况下,基本上不会和他有往来,他把这类工作都jiāo给助手先生了。

    而这次列表内的联系人是浩淮。

    刚jiāo换微信号的时候还没什么,两天了才回过味来。叶世安爱想东想西,这会儿功夫,就着联系还是不联系这一论题已然神游天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