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当他喝完三瓶,他白.皙精致的耳廓在光火的映照中长出了一对类似翅一般的红色耳鳍他自己还无所察觉,旁人的注意力都在斗酒上,除了时刻盯着他的沈添樵,还有小章鱼瞬间就注意到了。

    他咧开的嘴角一滞,噌地一下冲过去,快速脱下.身上的迷彩服,往自家老婆头上一盖。

    这一举措,把已经升至高.潮的气氛骤然将到冰点。

    众人的加油声戛然而止,齐齐注视着突然翻脸的小章鱼。

    小章鱼来不及解释,弯腰打横把正要掀开迷彩服的厌抱起来,冲着围堵的人墙大喊道:“快让开!”

    听出小章鱼声音不对劲的厌抬起的手一顿。

    挤在人群里的沈添樵回过神来,抬腿走过来,“不好意思,王子酒精过敏了,大家让让。”

    他维持着秩序,给小章鱼让出一条道来。

    在烤菌菇的秦一听厌先生过敏,当即就放下手里的烤串,拔腿跟了上去。

    可跟了没两步,却发现大少爷是往基地外走,连忙喊住,“大少爷,你跑错方向了,房间在这边!”

    小章鱼没理秦。

    他现在只想带老婆回大海!

    他一路飞奔,连车都忘了。

    秦追了半天没追上。

    跑不动了他撑着膝盖望着大少爷去的方向,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想了想,又往回跑基地没有因为这一突发事件有半分影响,斗酒事件也被沈添樵接手了。

    他找上在厨房给海兽掏肠子的连卓,而连玉正趴在桌子上睡觉。

    他把情况简单地跟连卓说了一下,连卓当即放下手里的事,拽起迷迷瞪瞪的连玉追出基地。

    而小章鱼一路狂奔,抱着酒精上头厌在深夜里跳进了大海。

    一入海水,厌一双长.腿再也不受控制地变回了鱼尾。

    他一脸喟叹地泡在海水中,长长的尾巴在海中甩来甩去,矫健的身姿更是如过瘾般在海水里游了起来。

    小章鱼也想变回他的原型。

    但他这个种族的模拟状态有些缺陷,就是模拟状态是一次性的简单来说,如果他现在变回了原型,如果想再变成.人,就要继续吸人脑髓,而且也不再是百里岚的模样。

    老婆要跟人类合作,他就不能轻易再换身份。

    便维持着人类模样,用触肢抱住在海水里撒欢的厌,往海底游去。

    海水有些冷。

    越深温度就越低。

    可酒劲上来的厌却浑身散发着热量,带着一股浓郁的气味,通过缠在他身上的触肢,传给了焦心的小章鱼。

    小章鱼被这股热量烫得触肢都软了。

    就这么一瞬间的工夫,厌就挣脱了身上缠绕的触肢,抬起双臂想往上游回过神.的小章鱼触肢一伸,缠上厌的纤腰,往回一拉,紧紧地锢在怀中,叹了口气。

    早知道老婆喝酒后会是这样,他说什么都不让老婆沾一滴酒。

    只觉得热的厌却从小章鱼缠绕在他身上的触肢上吸取到了凉意。

    他思维已经被酒精麻醉到有些迟钝,但熟悉的气味却让他安心他不挣扎想逃了,反而主动贴上了小章鱼,抬手撕拉一声,扯开了小章鱼身上的短袖汗衫,将滚烫的脸贴上了他冰冷的胸膛。

    小章鱼能模拟万物。

    连人类的温度系统也能模拟出来。

    只是到了海里,他身上的温度会为了适应海水而降低。

    可灼热的脸颊一贴上皮肤,他整只章鱼都不好了。

    模拟的心脏在高温的炙烤下,通过胸膛传递到他的心窝,暖得他心尖不住地发颤他颤抖地抬手捧起厌的脸,“老婆,我、我有点难受。”

    厌睁着一双迷离的红眸,好似听懂了,又好似没听懂。

    崇尚本能的小章鱼却在短短的几天做人当中,了解了什么叫尊重。

    所以他克制着掠夺的本能,“老婆,我想……”

    “不!”

    厌歪着头,努力想睁开眼看清楚点,但越努力,却越看不清,就用仅剩的那点理智,含糊不清地说:“你、你不想。”

    “我想!”小章鱼说。

    厌甩着尾巴缠上他的腿,“你、你想什么?”

    “……”小章鱼望着他的眼,“我想提前实施婚后才能做的事情。”

    厌眨了眨迷蒙的眼眸,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可理智已经被酒精给侵蚀的集中不起来,“什么、是婚后才、能做的、事?”

    “这样……”小章鱼捧着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第102章 来自深海的王子(26)

    幽蓝的夜幕下,一辆打着强光灯的越野车开到了海边。

    皎洁的月光映照出下车的三人,微风拂过海面,荡起一层层潋滟的波光,带着腥咸的湿气,钻进三人的鼻息连玉揉了揉鼻子,被酒精侵蚀的大脑这会儿已经醒了大半。

    他借着车灯,走到海边。

    看到岸边的野草被溅湿.了大一片,就又往海里望去,不其然间看到海面上隐约漂浮着什么东西

    “你们看那是什么?”

    四处检查的俩人温声赶过来,连卓脱了衣服直接跳进水里,游过去捡起来一看,是一条撕开的裤子。

    他带着裤子游回岸,递给秦:“你说厌先生酒精过敏,三哥把人往大海里带是什么意思?”

    “这话是你们老大说的。”秦接过裤子的碎片,若有所思了地说。

    连玉还记得傍晚发生的事,听了这话他不屑地轻嗤了一声,“一个觊觎兄弟男朋友的垃圾,不配当我们的老大。”

    连卓性格比弟弟连玉要沉稳很多。

    但此刻他竟然没有反驳,用沉默地表达了立场,然后道:“过敏应该只是老、沈添樵给三嫂找的借口。三嫂是人鱼,不太可能酒精过敏,我怀疑应该是人鱼不能喝酒,就跟电视剧里的妖精一样,喝酒会变回原形,不然没法解释大少爷不把人送回房间,反而往大海里跑。”

    秦忍不住看过去。

    连卓这两兄弟长得不太像,弟弟连玉生了张娃娃脸,性格也随他那张脸,比较幼稚。

    而哥哥连卓坚毅沉稳,话不多,光看面相就知道哥哥比弟弟靠谱。

    但就是这么一个正经的人,却说出这么荒唐的猜测,他打趣道:“没想到连卓兄弟也会开玩笑。”

    “我不是开玩笑。”

    连卓穿上衣服,也跟着坐在潮.湿的草地上,回望秦,问道:“你觉得在什么情况下,三哥会弃基地房间不用,第一反应而是抱着三嫂往海边跑?”

    秦说不出话。

    他没见过厌先生的原形,对美人鱼的印象只有小时候的童话。

    “三嫂的原形很高。”

    下午连卓追三哥跑了一路,晚上在基地又忙着清理海兽,这会儿猜测三哥三嫂没危险,紧绷的心弦一放松,又被凉爽的海风一吹,疲倦也跟着来了。

    他往后一躺,头枕着双手,双眼望着繁星闪耀的夜幕,低声道:“鱼尾有两米多长,将近三米,加上上半身,基地里的房子根本就不够三嫂站的。”

    “你说的很有道理,不过……”

    秦思忖着走到他身边坐下,话锋一转,“沈先生这个人的嘴巴紧不紧?”

    连卓没反应过来。

    倒是连玉因为之前崇拜沈添樵,对他了解很深,“沈添樵除了人品不行,想挖三哥的墙角,其他方面无可指摘,尤其是嘴巴,只要他不愿意,没人能从他的嘴里撬出任何信息。”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能当特种兵的队长,这方面肯定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秦的意思是沈添樵貌似知道厌先生的身份。

    而沈添樵又对厌先生怀着不可告人的心思,傍晚大少爷给沈添樵那般没脸,他担心沈添樵因爱生恨。

    他把这番话跟两兄弟说了一遍。

    连卓皱起了眉,连玉却迟疑地说:“应该不会吧?”

    “不管会不会,在合作没达成之前,经不起一点意外。”

    秦说完想了想,“这样吧,连玉有空间,留在这里跟我等大少爷和厌先生,连卓你回去看着那几个人,在我们没回去之前,别让他们走了。”

    “行!”

    连卓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又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你们注意点安全,海里的海兽虽然被三嫂杀了不少,但谁也不知道还隐藏了多少,你们要是困了,把车开远一点,再去车上睡。”

    连卓走了。

    本是被突发事件吓醒的连玉,人一放松,酒劲又上来了。

    他跟秦商量了守夜的事,前半夜他休息,后半夜再把他叫起来。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坐在车上守了后半夜的连玉抬手揉去眼角眼尾的眼屎,推开车门想刷牙给自己洗个脸。

    此时幽蓝的夜幕转为浅浅的灰蓝,东边的朝阳刚冒了个尖儿,他站在海边,吹着海风刷着牙,落满朝霞的海水里突然冒出一红一黑的东西,正在往这边靠近。

    一开始连玉还没发现。

    是他刷完牙仰头漱口的时候,余光瞥到已经游到十米远的俩‘人’,他一愣,漱口的水不自觉地吞进了肚子也没察觉,只抬手揉了揉眼睛,咧嘴一笑,还真是

    “三哥三嫂!”他摇手挥舞大喊。

    喊声惊动了浅眠的秦。

    秦刚一下车,就被海里的人呵斥了回去

    “你们俩背过身去。”

    海里的小章鱼和厌眨眼就到了海边。

    第一时间却没上岸,而是泡在海里,让岸边的连玉从空间里取出两套衣服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