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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壮怂人胆。

    巫渊:能不能有个正式的男朋友身份,就在此一搏了。

    陈星然蹲在一旁默默星星眼。

    第50章 告白

    他们最终还是选择捎了些饭菜带回去,巫渊还挑挑拣拣买了几瓶红酒,抱了满怀,被季君昱嫌弃地看了好几眼。

    巫渊心里打着歪心思,就想今晚把季君昱灌醉,连拿了五瓶红酒才作罢,还在结算处又买了十几瓶啤酒带上,看得季君昱太阳穴直跳。

    “你这是有什么烦心事?怎么买这么多酒。”季君昱满脑子都是“借酒消愁”,还以为巫渊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挺挺胸膛就打算来当开导人了。

    谁知道巫渊噘噘嘴,任性地蹦出了一句:“我就想喝,你也得陪着我喝。”

    季君昱赶紧摆摆手,示意他自己可不喝。谁知道巫渊把酒瓶往后备箱里一扔,一脸幽怨地瞪着季君昱,声音里都带着委屈,道:“这么久了,你都没陪我喝过一杯酒,今晚我就是忽然想喝酒了,不喝酒的同居室友是不完整的你知道吗?”

    说完了自己往驾驶位上一坐,“嘀嘀嘀”按着喇叭。季君昱被他这反应逗笑了,回想这么久以来,巫渊对自己的态度一直是随和又隐忍的,不仅是没发过脾气,也从来没有这么任性过。就像是一个伪装过的、不真实的人,能接受属于季君昱的一切情绪和脾气。

    他之前一直觉得是因为这人存着一颗对自己不轨的心,自然得装出这样老好人的模样。谁知道现在这么小任性一把,还有点可爱。

    他摇着头笑了笑,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假装思考了很久,这才勉为其难地开口,说道:“好吧,这次就允许你少喝点酒。”

    “反正明天还是不上班,多喝一点点也没事。”巫渊开开心心地发动了车子,还人厚着脸皮得寸进尺了一把。

    家中的灯暗了些许,巫渊点燃了自己所有的蜡烛存货,都是冰山模样的,晶莹剔透,就仿佛是长白山上天池周遭的景观,带着独特的神圣感,火光跳跃在冰山之巅。

    猩红的红色液体在透明杯子里打转,微小的气泡在液体中荡漾,映照出闪烁不断的烛光,竟有些浪漫的氛围在。

    季君昱笑着,拿起了面前的酒杯,碰上了巫渊手中紧握着的杯子。这人好像有点紧张,又带上了莫名其妙的亢奋,眼睛里的光一闪一闪,温柔沉入了星辰之中,轻轻落在了季君昱的脸上。

    红酒顺着他的唇齿滑下,尽数吞入腹中。奇妙的香味在季君昱的口腔中炸开,勾绕着他的舌头。他平时不常喝红酒,工作时间不许饮酒,假期里大家偶尔团建,也都是挽起袖子大口喝啤酒,细细品尝红酒这件事情太过优雅,好像与他的气质格格不入。

    不像巫渊,他仅是拿着酒杯端坐在那里,优雅的天鹅颈绷直着,就像是所有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带着温柔的魅力。忍不住,季君昱看着巫渊的喉结滚动,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望向自己。

    好像这样也不错,生命中忽然就多了这样一个鲜活的生命,一个爱自己的人。从前的脚步太匆忙,偶尔停驻发现自己快要错过二十岁这段年华了,就在这个小尾巴的地方,他猛然看见了属于生活的美好风景。

    “巫渊。”季君昱轻轻喊了他一声,巫渊连忙把酒杯放下,应了他一声。

    季君昱摇摇头,再度举起酒杯,叹了一口气:“没事,喝酒吧。就是忽然觉得,喝酒也不错。”

    一杯、两杯、三杯……

    逐渐涣散的眼神和慢慢变红的脸庞,水汪汪的眼睛还在执着地盯着那个人看,软软的嘴唇被扯出了一个微笑的弧度,久久不愿意放下。

    巫渊醉了。他嘟囔了一声“季君昱”,俨然一副醉汉模样。

    季君昱笑了笑,伸出手放在巫渊的头顶,却不去摸。巫渊闭上眼睛等了半天,却久久没等到落下的手,他睁开眼睛,有些迷茫地朝着季君昱看去,然后“嘿嘿”一笑,头向上一顶,在季君昱的手心里蹭了又蹭。

    巫渊不仅低估了季君昱的酒量,更是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季君昱虽然展现出了一副不爱喝酒的样子,但他的酒量并不算太差,节日期间也能应付地过去。这样一看,反倒是巫渊自己的酒量太差,买的红酒还没喝完两瓶,他就已经晕晕乎乎,开始丢人现眼了。

    “你呀你,放豪言要喝酒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季君昱的脸甚至都没有变红很多,只是被旖旎的气氛染上了些许粉红。

    “小昱小昱小昱……小昱哥哥……”巫渊拉过来季君昱的胳膊,在他的胳膊上蹭来蹭去,活像一只发/春的猫。

    季君昱听见“哥哥”二字,猛的一怔,却还是任由这人蹭来蹭去,轻声应了句“小昱哥哥在。”

    巫渊饭菜也不吃了,摇摇晃晃站起来,拉着季君昱非往沙发上去。季君昱还饿着肚子,舍弃不下那一桌的美味,奈何力气抵不过一个酒鬼,活生生被这人给扯到了沙发上。

    巫渊靠着季君昱的肩膀,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悄悄地将眼睛闭了起来。

    “巫渊?困的话,去床上睡觉吧?”季君昱看着这人疲惫的模样,轻轻晃了晃肩膀。

    “我不”巫渊拉着声音,把闭上的眼皮又给睁开了,盯着季君昱的眼睛。

    忽然,他笑了起来,用软软的声音念叨着:“小昱啊,我好喜欢你啊。”

    季君昱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只是看着他这副耍酒疯的样子,点了点头,然后淡淡地将视线挪开了。

    可巫渊的赖皮劲儿上来了,一下子跨坐在季君昱的腿上,强行把这人的脸摆正过来,让他盯着自己的眼睛。

    “季君昱,我喜欢你,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说完好像还怕季君昱听不明白似的,又把脑袋放在季君昱的脖子窝里蹭了蹭。

    “嗯,我知道。”季君昱拍拍他的脑袋,想把这个酒鬼从自己身上移开。

    可是巫渊简直使了吃奶的劲狠狠抱着他,完全甩不开。

    “那你喜欢我吗?”他抬起了头,继续瞪大了眼睛盯着季君昱,然后却不等季君昱回答,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你肯定不喜欢我,你要是喜欢我,为什么不当我男朋友,为什么不对别人介绍这是我爱人。”

    季君昱没想到酒鬼醉成了这样还能条理清晰,他皱了皱眉,张嘴打算打断。

    巫渊却捂住了他的嘴巴,摇了摇头。

    “是因为身份吗?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王八蛋富二代,还是什么……是泽的一条狗,一条丧家犬,对吗?”

    巫渊再抬眸,眼里居然闪着泪光。

    “你不相信我给你的承诺,也不相信我能长久地爱你,甚至都不想给我一个机会。”巫渊摇着头,呢喃着:“你都不想给我一个机会。”

    “之前的靠近,是因为你要试探我到底和这些破案子有没有关系,后来的转变,更不是因为喜欢吧。季君昱,你是块石头吗?”

    巫渊说着说着,忽然趴在季君昱的胸口上,赖皮到:“你不说喜欢我……我就不起来了。”

    季君昱无奈,用手指帮小疯子整理着头发。

    过了好久好久,巫渊还是没抬起头,也没再发出任何声响。季君昱以为这人睡着了,扯过旁边的小毯子,将巫渊整个裹了起来,任由他趴在自己的胸口,闷闷的,却有着莫名的心安。

    “小昱……”巫渊可怜巴巴地抬起了头,“你真不说啊,呜呜呜。”

    这人假哭功力不行,呜呜了半天也没见泪珠子往下掉。

    季君昱凑到他的耳朵边,咬耳朵似的说出了一句“喜欢。”很快很快,快到巫渊好像都没有听清楚,愣愣地看着季君昱狡黠的笑。

    巫渊脸一红,直接把脸埋进了季君昱的怀里,整个钻进小毯子里,只留下几根头发竖在外面。季君昱生怕把人给闷死了,架着他的胳膊把人往上提。

    “我好开心,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了!小昱你不知道,其实我这些年过得也好苦啊。”

    毯子里闷闷的声音传来。

    季君昱停下了动作,听着巫渊说话。

    “没有家,没有纯粹的信任,没有未来。想见的人不能见,想做的事做不了,被人推着、打着往前走……我就和自己说,我说,没事,等到这些做完了,我就能和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了。”

    巫渊的声音开始哽咽,带着浓浓的哭腔,“可是我好害怕啊,我还有永远吗,你会愿意和我永远吗?我就站在悬崖边上,他们都要推我下去,小昱,我真的好害怕。”

    季君昱一下又一下轻拍着巫渊的背,像是在安抚手上的小兽一般,声音无比坚定:“别怕,会有未来的。我们都会有未来的。”

    泽就是一个巨大无比的悬崖,季君昱不了解关于巫渊的一切,但巫渊能凭借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走到今天,只是想一想,都能知道经历了多少艰难和不甘。

    季君昱的心好像都被狠狠揪了一把,他俯下了身子,在巫渊的后脖颈之间落下一个吻。

    听着他胸腔处的巨大轰鸣声,巫渊知道这人没有在骗自己。他同样心动,同样对未来充满期望。

    只要还能有一点甜,未来还有一丝希望,巫渊就能挺着走下去,就能赌上一条命走下去。

    巫渊从毯子里冒出了个头,哭得打了一个嗝,哼唧着:“那可是说定了,你以后,就,就是我男朋友,你不能再骗我了,不能再,再当渣男。”

    季君昱笑着,被巫渊奶奶的语气可爱得不行,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连声哄着小朋友:“好,不当渣男,以后就你一个男朋友。”

    说完了之后他忽然觉得不对,将巫渊推去了一边,反问道:“小巫你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是渣男了?”

    他只是一直在审视自己的内心,茫然无措地捧着巫渊的一颗真心。不是不想回应,而是怕对不起这一腔的真情。

    那从现在起,一颗心掰成两半,一半拿给季冬愿挥霍,一半留给巫渊度过此后余生。

    “那男朋友今晚想和我睡一张床吗?”巫渊欠揍的声音传来。

    季君昱假模假样地给了他轻飘飘一巴掌,说:“没门!”

    可是这次巫渊没耍赖皮,反倒有些太过于“悄无声息”了,好半天连句哼唧声都没有。季君昱向他看去,只见他脸上的潮红退了不少,嘴唇发白,呼吸很是急促,长大了嘴巴在那边,像是有些喘不过来气的样子。

    他以为巫渊有哮喘,吓得从沙发上弹跳了起来,一边帮巫渊顺着气,一边就要去打120。

    巫渊却按下了他的手,指着自己的背包,嘴唇颤抖着不断开合:“药……药……”

    他赶紧去背包里翻找着,一个小小的没贴标签的瓶子掉了出来。整个包里只有这一瓶药物,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季君昱不敢耽误,他赶紧拿着瓶子,扭开递给巫渊。

    巫渊的嘴唇开始有些发紫,手紧紧按住心脏部位,整个人无法控制地朝着地上摔去。季君昱连忙扶住巫渊,拿出一颗药塞进了他的嘴里。

    是心脏病。

    瘦弱、昏倒、脸色差、身体莫名其妙肿胀……其实并不是没有征兆,只是季君昱从来没有朝那方面想。

    巫渊慢慢恢复了过来,呼吸渐趋平缓,嘴唇也逐渐有了正常的血色。他的身体逐渐放松,倚靠着季君昱,不只是太过疲惫还是酒精的作用,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季君昱把他抱回了房间的床上,看着这人把裤腿塞进袜子里的奇妙做法,想要帮他把袜子脱掉。可是转念一想,心脏疾病的人大多供血能力差,肢体末端容易出现供血不足而导致冰冷。

    他想了想,把被子盖了上去。

    在房间里温温柔柔的,一出去,季君昱咬牙切齿,立马把巫渊剩下的红酒啤酒全部锁进了自己房间的保险箱里,一瓶都没落下。然后盘腿坐在自己床上,思考明天怎么盘问这人。

    却又怕这人当真半夜没了,季君昱睡到一半昏昏沉沉,赤着脚跑去巫渊房间里,探了探鼻息、又听了听心跳,这才敢回去接着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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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男朋友了!是男朋友了!虽然小巫心脏病这一遭命都快没了,但是获得了名分啊!!

    放宽心,病,是可以治好的,男朋友也是不会跑的。

    第51章 第二滩血

    第二天一大早,巫渊扶着自己的脑袋蠕动着从床上爬了起来。他的脑壳简直快要裂开,像是有成千上万个刀片在自己头颅里搅动着,呼吸也闷得不得了。

    昨晚的记忆一阵阵袭来,让巫渊又美滋滋地躺倒在床上,捂着嘴笑了大半天。虽然和自己原本的计划边儿都不沾,但是好歹结果是好的。

    现在就只剩下了一个顾虑巫渊慢慢摸上了自己的心脏。他简直想把昨晚的自己揍一顿,怎么能当着季君昱就暴露了自己的病。

    不过还好,自己展露出来的还不算严重。

    他将门反锁好,慢慢走到阳台边上,拨通了电话:“老于,我的手术在什么时候?”

    “九月底啊,怎么了?你不是说想把陈星然送去了大学,再……再上手术台吗?”于成和的声音里隐隐透出担忧。

    当时巫渊执意要把手术时间后移,放在陈星然大学开学之后。于成和知道他在怕什么,怕上了手术台就再也下不来了,连一句好好的道别都不能说出来。

    “嗯,提前吧,提到八月份,或者七月份。我怕我撑不到九月底了。”巫渊的声音很冷静,但是听的于成和一阵心惊胆战。

    他的声音几乎是瞬间高了一个八度,“怎么回事?病情严重了?还是那些药又不管用了?不应该啊……那些药已经是目前药效最猛的了。”

    也是对身体伤害最大的药。如果连这药也不管用了,巫渊就要硬扛过今后的每一场发病,而任何一场发病都有可能彻底带走他。

    巫渊摇摇头,故意用轻松的语调说:“这个药很管用,是我自己改变了主意。医生不也说,我的手术越早做胜算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