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避开了寺庙里所有摄像头,因为是香客要休息的地方,也避开了人流聚集的场所,吴岚最后一次来是在工作日中午那会,整个偏殿就他一个人,能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四个小时,季君昱思索着,有什么事情足以让一个人在这个房间中久久徘徊,不肯离去,是在藏什么东西吗?

    他试着说道:“寺庙确实是一个藏东西的绝佳隐瞒场所,别说他经常来这里,对乌昭寺十分熟悉,寺庙又不同于其他场所,不会有人对这里大肆翻找,可以隔绝闻子晋对他的穷追猛打,没准他留下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季君昱有些兴奋,喊着巫渊赶紧一起来找。可他们不知道吴岚要藏什么东西,会藏在哪里,只是盲目寻找,怕是最终也只会是一无所获。

    “你说,他来这里的目的会是什么?只是信仰吗?”季君昱的身子紧紧贴着墙边,正在一寸一寸摸索着,他朝着巫渊的方向,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巫渊却摇摇头,“商人是最有信仰也没有信仰的,他们信仰钱,忌惮鬼,一边迷信瞎讲究一边又相信科学,吴岚什么都会有,唯独不可能有一个纯粹的信仰。”

    他顿了顿,像是在等季君昱去消化这些观点,这才又接着说道:“我猜他应该是在赎罪,来这里供奉香火,大做善事,在偏殿香客休息室里求得片刻的安心。信仰,信的不就是一个内心的安宁吗。”

    吴岚是护着泽长大的老人,泽集团是一个怎样的发家历史,吴岚不会不清楚。他的手上沾满了肮脏铜臭和怖人鲜血,日日入梦的都是逝去的故人,他以老前辈自居,在泽风光了这么些年,他知道,自己也该走了。

    “内心的安宁?”季君昱笑了一声,“现在他不用求神拜佛也可以得到了,监狱里最不缺心灵安宁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几乎快把这整个偏殿都找一遍了,可是除了殿内原有的摆设布景,他们什么都没有找到。这时候季君昱已经稍稍有些急躁,他心里深知这一判断绝对不会失误,只能耐着脾气接着找下去。

    一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吴岚,这人是防住了闻子晋,不仅如此,怕是连警察也一块防住了。

    他在桌子摸索着,面前就摆着那个筹放香火钱的木头箱子。他想着避开捐款箱,往桌子的内部摸一把,谁知道他的袖子直接被挂了一下,瞬间起来一层毛边来,气得季君昱皱起了眉头,查看这袖子是被什么东西给挂了。

    他往袖子旁边一看,正是那个捐款箱。捐款箱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外面有一层类似棕灰色包浆的东西,摸起来十分光滑。但是捐款箱左上方有一个缺口,像是被磕到了哪里,缺失了一部分木头,露出来的是原木的颜色,看起来不像是老旧的伤痕。

    季君昱一怔,赶紧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缺口,上面许多凸起的小木刺扎着他的手指,猛得,一个十分尖锐的刺狠狠扎了一下他的指尖,让他下意识收回了手。

    “巫渊,快过来。”季君昱顾不上手被扎的疼痛,赶紧喊来巫渊。

    巫渊看见他捂着手,还以为是撞到了哪里,赶紧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仔仔细细在上面差看着,语气中满是焦急,“怎么回事,伤到手了?”

    曾经季君昱的腰被捅了个对穿都没怎么喊过疼,更别说只是被这根刺扎了一下。他摇摇头,指着木箱子说道:“手没事,你快看箱子,我好像找到了吴岚的香囊是在哪里被挂坏的了。”

    在巫渊刚走到季君昱面前的时候,他其实已经看到了这个箱子,不过因为太关注季君昱,没把注意力放在箱子上。这下,他把照片从口袋里拿出来,看着放大的刮痕,仔细和箱子上面的痕迹比对。单是肉眼看着,巫渊也觉得这和香囊上的磨损抽丝可以对上,但是他毕竟不是专业人士,无法得出百分百准确的结论。

    “确实很吻合,”巫渊的脸上浮出了笑意,搂着季君昱的后脑勺朝着这人的脸蛋就是狠狠一亲,“真棒!就知道小昱很厉害。”

    季君昱对着巫渊的胳膊打了一巴掌,脸都涨成了红色,低声斥责道:“这是在寺庙里!”

    “没事,观音会祝福我们的。”巫渊仰着头,脸上满是欣喜和自豪。

    季君昱被巫渊的厚脸皮程度再次刷新了认知,只能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下次果真不能单独带着巫渊外出任务,不安全不稳定因素太多了,严重耽误了自己的工作效率。

    谁知道他这边还又羞又恼,巫渊立马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已经在蹲着观察捐款箱了。这个捐款箱的位置有些奇怪,它以一种稍稍倾侧的姿势被放在桌子上,和墙壁处形成了将近四十五度的角,这才会在人正对着桌子的时候挂到身上的东西。

    这个摆放的本身不是大问题,可是纵观整个屋子,这些僧人就像是有强迫症一样,每一个物件都摆放得极其整齐,不管是经书还是作为装饰的物件,无一例外都十分规整的摆放在那里。这样一对比,就会显得这个捐款箱十分奇怪。

    “被人移动过。”巫渊轻轻出声,试探地问了一句,“你觉得这里藏东西安全吗?”

    季君昱一怔,当即明白了这人的意思。季君昱先前问过住持,关于这间侧殿的问题,这整个房间的卫生都是由志愿者打扫的,不过由于香客十分注意卫生和房屋的整洁,这里茶点每天都会更换,但打扫频率并不高,将近一个月才会清扫一次,每半年才会僧人来殿内清点和整理物品,这么多年未曾少过一件物品,也就放松了对这里的看管。

    至于这个捐款箱,更是每个季度才会清点一次,然后每年由一个僧人负责汇入账户,或是换成物资,源源不断地汇入贫困地区。捐款人的名单就贴在侧殿的墙上,这里和寺庙入口各有一张,季君昱打眼在上面一瞥,就能看见吴岚的名字排在开头,累积金额想来也不会少。

    就像巫渊说的,这个捐款箱其实是整个乌昭寺最适合吴岚藏东西的地方了。其他各个殿里人员来往都比较多,功德箱摆放的位置也太过醒目,最近还都换成了透明的亚克力盒子,里面有什么东西一目了然。只有这个侧殿的功德箱,依然用着木头箱子,看起来古朴极了。

    当然,还有那个香囊,香囊本身指向乌昭寺,上面的划痕如果猜测无误,应该指向的就是这个捐款箱。

    巫渊已经有些跃跃欲试,强行压下了心里的迫切,问到:“小昱,我去找住持说一说,我们拆开捐款箱看看吧?”

    季君昱心中有些犹豫,这个捐款箱对于他们只是一个老旧的箱子,可是对于这些僧人怕是早就渡上了一层信仰的光圈,如果贸然拆开,里面却什么都没有,实在会有些难堪。不过查案不仅需要小心求证,也需要大胆猜测,如果他们今天不能把这个捐款箱打开,就算找到了其他什么线索,也绝不会安心。

    他想了想,拍拍巫渊的肩膀,“我去说。”

    可巫渊却按着他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自己笑眯眯的走出去了。季君昱也不和他争,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凉茶,轻轻抿了一口。

    如果吴岚真的把东西藏进了这里面,季君昱还真想夸他一句天才。寺庙相对来说是不容易遭贼的地方,功德箱更是大家会关注但是不会过度注意的地方,安全系数极高,但又不会像埋在地底一样一直不会被人发现。

    吴岚其实做了双保险,如果警察真的没有找到这里来,在他藏下东西三个月之后,负责这个捐款箱的僧人就会来清点现金,那时候就会发现他藏下的东西,出于安全也大多会选择报警。乌昭寺的住持与季君昱交好,说不定会第一时间联系他,到时候这一切也会被警局发现。

    而无论是警察直接来找,还是僧人最终发现选择报警,闻子晋都没有机会再对这些东西进行销毁,它们一定会安全到达警察手中。

    吴岚或许是知道巫渊计划的,他也在估计着时间,最迟三个月,他也将把自己的刀子递到闻子晋的喉咙边上。

    不一会,巫渊就进来了。他的脸色大好,一进门就嚷嚷着赶紧拆箱子。还是季君昱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巫渊和住持说好了,全力协助这一案破获成功,他就投资修建后山,在那个曾经藏尸的土地上载建起一座崭新的殿堂,或是其他的什么,只要乌昭寺愿意,泽可以为此出资。

    “已经派人来谈这事了,我也不只是为了这个小小的捐款箱,这是泽早有意向的事情,今天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让那老和尚没话说了而已。”巫渊已经把捐款箱抱在了怀里,试着去拆开底板了。

    季君昱叹了一口气,狠狠揉了一把巫渊的脑袋,“什么老和尚,这是在人家的地盘,别乱喊。”

    巫渊胡乱答应了一通,他从外面拿来了工具,很快就把箱子的底板整个撬开了,露出了里面蜷曲杂乱的钱,多的有许多百元钞票,少的也参杂着五角一元。他把这些钱放在了桌子上,一会会有小和尚过来收拾,他们倒也不需要担心这些。

    “小昱!”巫渊笑着,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了季君昱。

    不用巫渊提醒,季君昱也已经看到了,拿掉底部一层的钱,明显可以看见一块用白色卫生纸包起来的东西,就静静躺在折叠的纸币中间,十分显眼。

    季君昱把巴掌大的卫生纸包拿了过来,剥离掉外面的一层纸巾,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摞被折了一折的转账单和汇款记录等东西。这就是吴岚要给他们的东西,费尽心思藏起来的、不能被闻子晋发现的东西。

    他在最后时刻,把这些藏进了自以为的最安全的地方。

    季君昱将早已经泛黄褶皱的单据分别放在密封袋里,仔仔细细放着,生怕把某张遗漏了,又或是不小心造成了破损等等。他整理这这些,巫渊则是将桌子上放着的那张卫生纸拿了过来,把那些单据全都拿走了之后,被蹭的起了毛躁的卫生纸巾上,用黑笔写着一个大字:“救。”

    救谁?巫渊不知道。

    救他自己吗?还是天下苍生。人可真是个矛盾的生物,一边做着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边又渴望得到救赎。

    巫渊想了想,拿出了两百块钱现金,也放在了桌子上。

    “菩萨会保佑我们的,对吗?”

    他喃喃自语,谁也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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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三次有一点点事情,耽搁了,明天就可以拼命开更啦!这一章粗长一点,明天会多多益善滴

    第129章 单据密语

    汇款单,或者说是汇款记录,和季君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虽然也是现在常见的汇款单模样,可是上面并没有人的具体名字,反倒都是一些看似乱码一样的东西。季君昱猜测,这些或许是吴岚留下来的代码,每张单据上的代码不同,代表的人也应该不同,只不过这些密语他这种外人并不懂。

    季君昱缓缓看向了巫渊,眼神盯得巫渊头皮发麻。

    “我把这些拍下来,你先带回去警局,给我一天,我把答案拿给你。”

    “一天?”季君昱挑了挑眉,不知道这人的自信是从哪儿来的,“你确定一天可以解密出来吗?不然就两天,求求我,可以给你多点时间。”

    原本巫渊就并不觉得这些东西是难题,吴岚既然想让警方和自己看见这些东西,就定然不会把密语设置的多难,泽先前有过集团内使用的密语,是巫泽成创办初期几个人设定好的,主要是为了防止一些机密被泄露出去。

    谁知道季君昱一句“求求我”瞬间激发了巫渊的斗志,一股劲儿瞬间就支棱起来了,下巴一扬,朝着季君昱瑟到:“我偏不。”

    季君昱见不得他这副欠揍的模样,一巴掌扬起来要去扇他,却在中途转了个弯,硬生生在一半停了下来,揉了揉这人的脑袋瓜子。软软的头发钻到了他的指尖,温热顺着指尖朝着心脏传来,让人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季君昱的头发也已经长长了不少,但是他的发质硬,一不小心就要变成爆炸头,犹豫了再三还是去修建了一些,如今正处于尴尬期,属于狗啃艺术感发型。

    “诶?”巫渊抬手,一把捉住了季君昱在自己脑袋上作乱的小手,按到了密封袋的袋角,指了指里面的几张单据,“这几张是别人转给吴岚账户的。”

    季君昱一怔,第一反应想到了洗黑钱。

    这些金钱交易发生在二三十年前,最近最近的一笔也在十四年前,当时对于洗黑钱的管控没有现在严格,这种集团一旦想要私底下进行,很容易躲过警方的监视,再加上收手得早……或者是内奸,没有被人怀疑是很正常的。

    “等会我把这些带回去,问问元局,先归档放好。你那边一旦有消息就赶紧和我说。”一直等到两个人把所有单据都看了一遍,季君昱才把这些都小心翼翼放进了包里,再三嘱咐巫渊。

    末了,他还是不放心巫渊这种有事自己硬扛的性子,忍不住又唠叨了两句:“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和我说,不能自己擅自行动,记住了吗?”

    巫渊收起了嬉皮笑脸,端端正正站在季君昱面前,敬了一个十分标准的军礼,答到:“记住了!啊sir!”

    季君昱疲惫地摆摆手,他才不信。

    两人最终要去往的目的地不同,无法乘坐一辆车子,季君昱不想让巫渊再跑一趟,最终还是打了辆车子,只身往警局赶去。巫渊站在车旁,看着季君昱乘坐的车子一点点驶离自己的视线,扬起的阵阵尘埃也最终归为平静。

    他闭上了眼睛,听着寺庙里闹人的诵经念佛的声音,心里居然一点点平静了下来。目的地不同,中途离开,只身一人,没什么不对的。

    他们的来路不同,归处不一,只是在路上短暂相逢过两次,生出了些许名为“爱”的怜悯。

    .

    许四季看着这一批又一批的物证,心里欢喜这一案进展飞快,拿到的东西也都是些很有用的,就等着最后收网,把这些人给一网打尽了才好。但是一边她又快被这些繁琐的任务压垮了,整理着整理着耳鸣瞬间贯穿了她的脑袋,吓得她一下子从办公椅上弹射了出来,把季君昱推到她办公桌前,自己哆哆嗦嗦躺到了沙发上。

    “快,快帮我先整着,我不行了,要猝死了,我休息两分钟。”哨声像是轰鸣一般,在她的双耳一同轰鸣,让人简直坐立难安。

    正在这时候,元磊推开门走了进来,正巧看见许四季躺在沙发上“哎呦哎呦”,以为这小姑娘出了什么事情,赶紧走上前去,小心问了声:“四季啊,要喊救护车不?我的速效救心丸你来一颗?”

    耳鸣其实已经消退下去了,许四季清清楚楚听见了元磊的声音,眼睛眯了个缝一看,简直要哭出来了,赶紧摆摆手,说道:“元局,不说话我还没事,您现在一搭理我,我感觉我要厥过去了。”

    “尽是跟着小季学的贫嘴,那你躺着好好休息会儿。”元磊被小姑娘都得嘴都笑得咧开了,随口问了季君昱一句:“小罗呢?还有小庞宇怎么也没在?”

    “他俩忙的都飞起来了,现在估计又去了花港……不管他俩了,元局,您这是想到什么了?”季君昱看着元磊的表情,总觉得这人带了些欲言又止。

    果然,元磊叹了一口气,招呼着季君昱往办公室外面来,说了声:“你之前问我的事情,我想了想,确实有一件。”

    季君昱一到市局立马奔到元磊的办公室,问他的东西也很简单,就是打听一下唐懿清先前有没有参与感破获洗黑钱的行动。

    他对唐懿清有怀疑,但是这事情也并不能说明什么,无非是给自己的猜测多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又或是得到一个无关痛痒的否决。

    可是元磊的态度却说明,这事或许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和他曾经一起破获过一个大型洗钱的案子,里面涉及到几个大学生。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和现在不同,那时候能读到大学的都是拔尖的人才,我们都觉得很可惜。当时那几个大学生说的供词里面,隐约牵扯到了一个慈善基金,就叫花什么,可是后来老唐去查了,说这只是障眼法,我们又正巧把主犯都抓来了,没人再深究这回事。可是现在我再去想,心里也是有着怀疑的,当年就有,可惜当年的我就随着大流,得过且过了。”

    或者说,他自己的内心也存着一丝侥幸万一那个慈善基金就是花蕾计划呢?他其实也在躲,他不愿意去想这件事情可能会指向唐懿清,也不想让自家兄弟的女儿,再也没钱治病。

    季君昱叹了口气,“元局,您也别着急,您知道我这人喜欢瞎想,这些事情之间不一定存在什么关系,你别往心里去。”

    元磊却摇摇头,嘴角泛起了些苦涩的笑,说道:“老唐走的早,他整个家都惨,像是什么诅咒一样,就那么一个接着一个离开,没几年家里就只剩下一个年迈的老叔叔了。他是我兄弟,就跟……你和小罗一样,我就帮他赡养那个老叔叔,直到最后老死。”

    他不欠唐懿清什么了,以前的恩,以前的情分,不应该变成横亘在这里的一道沟壑。

    “只不过现在老唐一个家人都没有了,他自己也走了这么多年了,如果现在轻易地把一个结果扣在他的头上,孩子,这和当年对待你父亲有什么不同?”

    元磊看着季君昱,这是故人的孩子,背负着使命而来,那他就不能让这人变得和曾经的他们一样,不能留下任何的谴责与不甘。

    季君昱的户口挂靠在他舅舅的户口上,元磊当年也只是知道这个孩子惨,父母双亡,从小被舅舅拉扯着长大。当年杨勇坚称自家妹妹生下孩子就难产去世了,父亲早就不知踪迹,也不知道究竟是谁。他承认了妹妹的死,将季君昱抚养长大,而后又否认了妹妹存在过的痕迹,让季君昱变成了真正无父无母的孩子,得以顺利进入警局。

    他不曾坚持什么,只期待过一件事情,那就是让杨园幸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可他没想到,杨园同样为了保护他,到死都不曾再和他联系过,也让自己没见到她的最后一面。

    “君昱,你在想什么?”元磊拍了拍这小子的背,季君昱猛得从回忆里抽身,赶紧摆了摆手,他总不能说一句“想妈了”,显得自己成了一个大龄妈宝男。

    两人又东扯西扯了一些案件相关,初定后天再开一次大会,根据现有证据制定并落实具体的抓捕收网行动。一天一小会、三天一大会的现状季君昱早已经习惯了,内心没什么起伏,还想着这次大会一定得把巫渊给叫过来,好歹是市局的同志,不能再让他摸鱼了。

    谁知道这边刚想着巫渊,巫渊就给季君昱打来了电话。

    “喂,小昱,方便讲话吗?”

    元磊下意识要避嫌,却被季君昱给拦了下来,低声说了句:“都是自己人。”

    这下元磊大概知道是案情相关了,他也听出了电话那头是巫渊的声音,干脆凑近了点,一起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

    “我已经把转账记录上的人名破译出来了一半,不麻烦但是很繁琐,可能要再有半天才能完全整理出来。”巫渊的声音里都带着疲惫,怕是从到了公司开始就没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