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嘉洋轻笑:“怎么?”

    少年深深望他,许久,才终于开口:“昨天哥亲我后,我总是忍不住想……那个吻。”

    路嘉洋始料未及,一下子愣住。

    他看着少年纤长的睫毛似蝴蝶振翅般轻轻扇动,那漂亮的面孔上缓慢爬上红晕。

    少男似诉说青春情事般,无措地、哀求地、又希冀着,小心翼翼望向他,轻言细语询问:“哥可不可以再和我试一次,接吻。”

    第三十九章

    路嘉洋有那么一瞬感觉听不真实江元洲的话。

    熟悉的字眼排列组合,成了陌生的语句。

    那个曾浮现一瞬的问题又重新飘了上来。

    江元洲,是同性恋吗?

    路嘉洋思绪杂乱间,倏地对上少年热枕视线,感觉心口被轻烫了下。

    那天夜里醉酒后的吻,路嘉洋其实已经记不太清具体感受。

    唯一烙印进脑海最深刻的,是江元洲的凶狠和侵略

    他视线落到江元洲唇上。

    少年的唇比平日里要苍白些。

    刚喝过水,唇上泛着水光。

    路嘉洋没思考太久,利落地做下决定。

    如果说他原来还有犹豫和踟蹰,现在即使前路是刀山火海,他也要把路趟平了过。

    他给自己稍微留了点心理建设的时间,而后抬眸重新与江元洲对视,轻声应:“可以,试试。”

    少年的目光瞬间变得热切。

    那一瞬间,路嘉洋好似在那黑眸中看到了一簇绽放的烟花。

    而后不等路嘉洋反应,江元洲便直接吻了上来。

    熟悉气息铺面而来的瞬间,即使做了点心理准备,路嘉洋的身体还是不受控的有些僵硬。

    江元洲似是察觉到,在唇瓣即将触到路嘉洋之际,他停了动作,掀起眼帘,望向路嘉洋轻喊:“哥。”

    路嘉洋听他喊哥,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他对上江元洲视线,刚启唇要应,少年的唇就这么毫无预兆地印了上来。

    柔弱的、温暖的,夹着点蜂蜜的清甜。

    路嘉洋有些许无措地轻轻眨了眨眼,呼吸短暂地停了。

    江元洲完全没有像上一次吻他那样凶狠蛮横。

    此刻的他才真正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好奇着、探究着、又憧憬着,像小狗一般轻磨路嘉洋柔软唇瓣。

    他一边试探着,一边观察路嘉洋表情。

    见路嘉洋局促着半天不出呼吸,他又开口:“哥能摸摸我的脸吗?”

    就连说话也不舍得离开路嘉洋嘴唇,于是呼吸间热气尽数扑在路嘉洋唇齿间。

    路嘉洋被他的声音转移走一点注意力,呼吸终于不再停滞。

    他垂眸,又听见少年含糊:“我想摸哥脸的,可是我手疼,不太好动。”

    路嘉洋一听他说疼,一时间也顾不上别的,当即道:“知道了,我摸你,你不要动。”

    他抬手轻抚江元洲脸颊,问:“这样吗?”

    这话一问出口,江元洲忽地笑了。

    路嘉洋有些懵地看着他笑,很快自己也反应过来。

    他和江元洲虽说在接吻这事上没什么经验,可摸脸,经验绝对不少。

    而且一般都是他主动去摸江元洲脸颊。

    可见他这会大脑短路得有多厉害,连这都要问江元洲一句。

    好在江元洲很快找补,温顺地拿脸蹭蹭他掌心:“嗯,是这样,喜欢哥。”

    “喜欢”这两个字,在路嘉洋和江元洲之间出现的频率并不算低。

    可此时此刻,江元洲亲着他说出这两个字,简单的两个字里又好似多了点别的含义。

    路嘉洋在熟悉的触碰下,身体终于逐渐不再僵硬。

    他似新人过桥,不清楚前路是否安全,踩到哪会出现什么样的意外,过了桥又是什么样的风景。

    因为格外谨慎,所以对落到唇上的触感也感觉得格外清晰。

    那天夜里醉酒朦胧,他只记得江元洲唇舌攻占时的凶。

    而现在,江元洲的动作不仅与凶字毫不相干,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温柔。

    可即便如此,有些硬性存在的东西,并不是举动的轻缓所能改变的。

    比如江元洲并不柔软的身躯,比如江元洲即使动作轻柔但也明显强势的主导地位,比如唇齿交互间无法忽视的男性气息。

    这些在那天夜里被酒精朦胧,又在此刻全部清晰地呈现到路嘉洋面前。

    路嘉洋虽说从未对这方面有过任何幻想。

    但他只需要遵循他的性格顺势一想,便也知道现下的这种亲密方式是与他的性格完全相悖的。

    他一贯是人群里的话语者,处事也喜欢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所以按理想状态,该是他将某个人圈在怀里,主导着亲吻,掌控着对方的一呼一吸。

    而他也确信,他的确从未设想过,他的亲吻,会充斥着同为男性气息的碰撞。

    但对江元洲亲他这件事,路嘉洋倒也并不算排斥。

    嘴唇被少年像小猫似的咬着。

    路嘉洋一垂眸,就能看见江元洲漂亮的脸浮动着他从未见过的动情红晕。

    少年本就生得艳丽,那张脸上但凡有一点与情挂钩的颜色,便会漂亮得任谁看了都难以不心悸。

    路嘉洋垂眸看着少年期切吻他的模样,心底的恶劣因子又开始抑制不住地往外冒。

    他心想还好看见这模样的是他,还好能看见这模样的只有他。

    他也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窥见江元洲这幅模样。

    他承认他的恶劣,正视他的贪婪。

    他愿意不计一切代价,来将江元洲私有。

    路嘉洋内心骇动间,少年被水光沾湿的长睫掀起,一双眸好似月色下捧一汪到手中的湖水,波光浮动。

    他像一只餍足的猫,眸含希冀地望向路嘉洋,又似羞赧般,视线在路嘉洋唇上来回打转了好几回,才试探问:“哥,你感觉,怎么样?”

    路嘉洋与他对视着,没有马上回答这个问题。

    他想了想,搬出了当时在网上搜索性向时,看到的相关辨别方式之一。

    “小洲,你在近几年的成长里,有注意过自己对同性的关注比较多,还是对异性的关注比较多吗?”

    少年闻言,轻趴到路嘉洋肩头,眸中尚夹着春色地认真望路嘉洋。

    应得也认真:“哥,我过去十几年的成长里,都只在关注你一个人。”

    意料外的回答让路嘉洋心头猛地一颤。

    他看着趴在他肩头模样乖顺、神情专注的少年,刚被吻过的唇在这时如同反应延迟般烧了起来。

    路嘉洋脑子短暂空白,一时间忘了原本的后话。

    直到少年出声问他:“哥,为什么要问这个?”

    路嘉洋没打算说是为了确定性向。

    因为他说了,江元洲肯定会反问他:“那哥呢?”

    他不想对江元洲撒谎,可如果说实话,他更不想看少年露出失落神情。

    他仍是无法太确定他个人的性向。

    可他能明显感觉出来,在接吻这件事本身上,江元洲能从中获得的愉悦和满足一定远高于他。

    于是他思索间,不答反问:“小洲,和我接吻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感觉?”

    江元洲注视着他,黑眸缓缓变幽深。

    他忽地又凑上来,再次亲路嘉洋。

    他这一次亲得有几分耳鬓厮磨的意味。

    眷恋的、轻柔的,偶尔轻蹭路嘉洋脸颊,又在呼吸间轻吻路嘉洋鼻尖。

    这样熟悉的亲昵更能在路嘉洋心间烙下印记。

    他甚至稍微主动了一点去回蹭江元洲鼻尖,呼吸在触碰间逐渐变得滚烫。

    而他也在这时得到了江元洲的回应。

    “我感到很满足。”

    路嘉洋反应不及,有些许愣怔地抬眸看江元洲。

    少年低头亲吻他下巴,又缓缓沿着脸侧,卷住了他有些发红的耳垂。

    “我觉得我跟哥,好像更近了一步。仿佛只要再近点,多近点,就再也不会有人,能将我和哥拆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