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周六晚上没有晚自习,可联考过后课业加重,七中便把小周的周六也加上了晚自习。

    江元洲到家时已经临近夜里十点。

    推开门,屋内暖气扑面而来。

    江元洲进到玄关,带上门的同时,看向不远处亮着灯的小厅台。

    近段时间只要路嘉洋不是需要用到书房里的台式电脑,基本上江元洲一进家门,就能马上看到路嘉洋。

    路嘉洋有事时,会端台笔记本坐在厅台前。

    偶尔没事,就会窝在沙发上,或看书或看电视。

    今天同往常一样,可江元洲望去,却是瞬间停了动作。

    厅台前的青年穿着一身西装。

    西装外套脱了,随手挂在了厅台旁,他身上的白衬衫因为室内的温暖松了两口纽扣,袖子也是卷到了手肘上方。

    厅台下方做的镂空设计。

    从江元洲的角度看去,能清晰看到因坐着而绷紧的西装裤。

    青年一条腿悬在凳前,另一边踩在高脚椅下方的的脚踏上。

    他踩在脚踏上的那只脚微微绷紧,拖鞋悬在脚尖要掉不掉。

    西装裤脚因绷紧而上提,露出一小截袜夹,和袜夹勒紧下白皙的小腿。

    听见动静,路嘉洋朝门口的方向伸手。

    这说明他在忙,暂时抽不出空,要江元洲过去。

    如果不是很忙,他会自己迈下高脚凳,笑盈盈走向在玄关换鞋的江元洲。

    江元洲的视线转而落到路嘉洋伸出的那节小臂上。

    劲痩、白皙,在厅台顶灯的灯光下,细腻得像是磨成末的珠粉。

    江元洲垂眸,换鞋,迈开腿朝路嘉洋走去。

    他走到厅台前,牵住路嘉洋伸出的手,轻声喊:“哥。”

    路嘉洋抬眸看他一眼,笑了下,搂过他脖子亲了他一口,而后道:“我这大概还有五分钟,给你买了东西,在茶几上,你可以先去看看。”

    江元洲看一眼路嘉洋的电脑屏幕,上面显示着公司的培训考试题。

    他回亲了路嘉洋一下,才往茶几的方向走。

    路嘉洋加快速度,做最后几道考题。

    就在他准备收尾时,忽地听见少年的声音从茶几的方向传来。

    “这些都是……哥买给我的?”

    路嘉洋的注意力大半在面前的考题上,因此也没太注意江元洲使用的量词。

    他应了江元洲一声:“嗯。”

    过了会,他忽地又听见少年问:“哥,想我戴这些吗?”

    路嘉洋思绪陷入最后一道自述题,再次应了一声:“嗯。”

    没听江元洲再问,路嘉洋抬手,快速敲下答案。

    终于将所有题目提交,他端过手边的水,喝了口。

    忽然,他又听见少年声音。

    “这样啊。”

    声音悠悠的,路嘉洋听着莫名觉得有些怪异。

    他喝着水走下吧台,朝江元洲走去。

    等走到江元洲面前,看清江元洲手里拿着的是铃铛项圈和鹿角发箍时,路嘉洋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

    第四十九章

    江元洲将手里的东西暂时放回到袋子里,抽了茶几上的纸帮路嘉洋擦脸上的水渍。

    路嘉洋呛红了一张脸,好一会才缓过劲来,扫了眼袋子里那两样东西。

    他看向正在帮他擦衬衣领口的江元洲:“不……咳,不是我买的。”

    江元洲动作微顿,抬眸看他。

    路嘉洋被他看笑了:“真不是,店员说这款是情侣围巾,买两条送小礼品,她直接帮我把小礼品装袋子里了,我没看……”

    火急火燎解释到一半,倏地对上江元洲视线,路嘉洋人生里第一次那么真切体会“解释就是掩饰”这话。

    他解释不下去了,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放,乐了:“真不是!”

    江元洲应他:“好,我知道,不是哥买的。”

    好。

    一下子听起来完全就是他买的了。

    路嘉洋破罐子破摔:“嗯,行,对,我买的。”

    江元洲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哥还想我戴。”

    路嘉洋乐不行,抬手捏他脸:“嗯嗯嗯,是是是,所以你戴吗,江小洲?”

    江元洲抓住他手:“哥想我戴,我肯定会戴。”

    路嘉洋眉梢轻挑,好整以暇:“那你戴吧。”

    江元洲看着他:“哥帮我戴。”

    话已至此,路嘉洋倒是真想看看江元洲戴上是什么样了。

    他从袋子里将项圈和发箍重新拿出,发现做工还挺精良。

    发箍的底是金色的,细细一圈。

    中间装点了一些圣诞配色,向两边蜿蜒开两只同样是金色的鹿角。

    铃铛项圈是红丝绒的材质,中间系着个小蝴蝶结,蝴蝶结中间挂着一颗金色的铃铛。

    路嘉洋拎着那根项圈看了眼,又看一眼江元洲的脖子。

    他感觉长度可能会不够,这长度看起来更适合女性或是稍微纤细些的男性。

    于是路嘉洋将项圈放下,帮江元洲把发箍先戴上了。

    亮色的鹿角发箍戴到少年头上,金色的底融入少年蓬松黑发,竟真的像他头上生出了一对金光闪闪的鹿角。

    脸果然是最好的单品。

    路嘉洋忍不住抬手,揉搓江元洲那张漂亮的脸蛋。

    江元洲被揉搓得出口声音都含糊了几分:“这个,哥唔帮我戴了吗?”

    他指着路嘉洋手里那根红丝绒铃铛项圈。

    “感觉可能不够长。”路嘉洋应他。

    话虽这么说,路嘉洋还是停下蹂躏的手,拿起项圈在江元洲脖子上比划了下。

    好像勉强可以。

    路嘉洋这才将红色蝴蝶结覆好在江元洲喉结上方,而后环抱住他,拽着两边的扣子,绕到江元洲颈后。

    勉强扣上最松的卡扣,路嘉洋放开江元洲,后退一步看眼前少年。

    他果然料想得没错,红色真的非常适合江元洲。

    明明只是颈间那一点

    鲜艳的颜色,却如同画龙点睛一般,让江元洲整个人都鲜活起来。

    路嘉洋暗自决定以后要多给江元洲买红色的衣服,他一边想着,一边掏出手机往后退去。

    走到一个刚好合适的位置,落地窗外是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和海市总下不完的大雪。

    今日这景不再冷寂,因为他们也成了这万家灯火中的一粒。

    路嘉洋打开相机,对准江元洲,轻笑着喊了一声:“小洲。”

    少年不用他任何言语,仿佛与他有心电感应般,望向他,露出一抹似水般的笑。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路嘉洋边走向江元洲边点开相册。

    照片上的少年穿一身黑白校服,冷淡的颜色被脖颈处的红丝绒项圈截断,像黑白画里点了唯一一抹亮色,鲜艳的颜色让少年那张本就漂亮的脸更为明艳动人。

    头顶的鹿角被背后的夜景模糊,仿佛少年与生俱来,他温柔望着镜头外的人,像一只坠入凡尘,与人类相爱的鹿神。

    路嘉洋将照片上传到云端,而后调转手机,给江元洲看照片。

    江元洲垂眸看了一眼,忽然问:“我是哥的圣诞礼物吗?”

    路嘉洋被江元洲这么一说,转回手机重新看了一眼,发现还真像那么回事。

    尤其是脖子上系着的红色小蝴蝶结,像刚从礼物盒里蹦出来。

    他笑着应了声“是啊”,抬头轻吻江元洲,而后摸摸江元洲耳朵上的鹿角,道:“去洗澡吧,我的小礼物。”

    他转身刚要走,忽地被少年拉住。

    而后不等反应,少年忽然间将他抱起,放到了身后的沙发上。

    路嘉洋有点懵,缺少了着力点,于是只能去搂江元洲脖子,出声问:“怎么了?”

    江元洲只让路嘉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他则是半跪在路嘉洋面前,仰头看面前西装革履的人。

    “哥什么时候买的西装?”

    “昨天办完入职手续,hr说培训期间需要穿正装,我下班就顺路买了一套。”

    江元洲看着路嘉洋,手圈上路嘉洋一边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