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段时间学校甚至市里都是张灯结彩的,恨不得把陆祁迟扒个底朝天,就连他小学的启蒙老师,逢人就说陆祁迟小时候是他带的。

    反观阮舒,当时只占了公告栏的一个小角落,标题写着:其他赛事获奖人员。

    “这个就是陆祁迟?”阮母问,“他是哪个班的?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起过,你呀,就该多跟人接触接触,别整天就跟秦子珊还有张延城瞎混。”

    阮舒低着头不说话,她很不喜欢妈妈这么诋毁自己的朋友。

    还有,她也拿了奖,也获得了表彰,怎么自己妈妈眼里就看不见呢?

    她倒是有点想看看妈妈如果见到现在的陆祁迟,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还跟之前一样,让她多接触接触吗?

    微信提示音响起,把阮舒的思绪拉回来。

    秦子珊又发来一条:【不过,就算陆祁迟再落魄,跟渣男比也绰绰有余!】

    后面跟着一个冲冲冲的表情包。

    阮舒没再回。

    次日约好的采访时间被鸽,等到马上下班那边才通知一个小时后可以腾出时间接受采访。

    光是赶到目的地就得半个小时。

    阮舒看了下时间,驾校是去不成了。

    她翻出手机,刚要给龙哥发微信却想起来,现在教练已经不是他了,但是又没办法,她根本没有陆祁迟联系方式,只能发给龙哥。

    【龙哥,我今天请假,练不了车,麻烦跟陆教练说一声,我没有他微信。】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给回复:【我不在驾校,你自己跟他说。】

    紧接着,就推过来一个好友名片。

    头像是一辆很酷炫的机车,昵称却是新兴汽修店,前面挂着几个大写的字母a。

    阮舒面色古怪,忍不住怀疑,这个真的是陆祁迟的微信?

    她点进去,写好友申请:阮舒。

    这次,那边几乎是秒回通过。

    阮舒犹疑着发了条消息:【陆祁迟?】

    【?】

    阮舒见对面没否认,脑子里莫名闪过一个想法:这人这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接地气。

    【我今天请假一天,不去练车了。】

    【好。】

    陆祁迟刚冲了个澡,换了件短袖准备出门,收到消息后停了脚步,把手里捏着的一沓纸重新放回里屋桌子上。

    “迟哥,客户要来提车,那辆新尼桑。”虎子说。

    陆祁迟见到来人,熟练地从兜了拿出烟盒散了支烟,来人接过来,就这么聊上了。

    “车没大问题,灯已经换过了。”

    “行,这车你检查过了我才放心,多少钱,扫个码。”顾客也是个爽快的性格。

    “虎子,看单子结账,老板头一次来,给打个折。”陆祁迟招呼虎子过来,又对着来人寒暄。

    等他从驾校回来,天已经擦黑。

    汽修店门口支了个小型的烧烤架,里面放上红通通的炭火,虎子坐在烧烤架前给烤串刷油。

    旁边还坐了两个人,一个是凑热闹的张铭宇,一个是黄毛花臂挺着大肚皮的程顺。

    张铭宇见他回来,递给他一个鸡翅,“来来来,快吃快吃,刚烤好,你别说虎子的手艺真不错。”

    陆祁迟接过烤串坐下,又拎起瓶啤酒对着桌沿一磕,瞬间啤酒沫溢了出来,“你怎么有空过来?”

    问的是程顺。

    张铭宇吃了串金针菇,塞了牙,这会儿正拿着牙签剔,听见问话也转头看程顺。

    “下个月有个比赛,江家办的,想让你去,前两天喝大了忘了跟你说,这事儿在电话里也说不清楚。”程顺开口。

    张铭宇一听就敛了神色,他就知道这黄毛一来准没好事儿!

    陆祁迟脸上倒是一派平静,没什么起伏,他在乎的只有命跟钱。

    “哪条线?赢了能分多少?”

    程顺用手比了个数,张铭宇眼睛都瞪大了。

    陆祁迟却笑了,“这个数是要我拿命换?”

    停顿了下,他又说:“不接,我惜命。”

    气氛有些僵持。

    张铭宇把牙签扔地上,笑眯眯开口:“顺子,你又不是不知道,祁迟家里还有老母亲需要照顾,要是他一个人也就豁出去了。”

    说罢,他拍拍程顺的肩膀,意味深长道:“体谅体谅?”

    程顺把啤酒瓶往桌子上一搁:“我明白了。”

    散了场,程顺找了个代驾回去,虎子在收拾残局,张铭宇靠在椅子里,拎了瓶啤酒,跟他碰了碰,“我听说你今天去当驾校,遇见老同学了?”

    陆祁迟笑了声:“龙哥真是个大喇叭。”

    张铭宇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开口:“你不知道中国人最大的特色吗?就是爱凑热闹。自从你家出了事儿以后,那些个同学跑的比谁都远,今儿遇见谁了,竟然没被吓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