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木哼声抬眼,感受着贝格森胸膛因为嗓音带出的振动,他看着贝格森,不明所以。

    “你有时候蠢得可以,有时候又聪明的要死。”

    贝格森的左手猛地发力,掐紧温木的脖子,将他拉的更近,他们鼻尖对鼻尖。

    海蓝色的眼眸里只剩下了温木,声音里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你根本就不爱我。”

    “别在跟我玩这种拙劣的表演了,我现在没心情和你搭戏。”

    贝格森的手掌收紧,手背的青筋暴起,温木的脖子上瞬间浮现出一道道红痕,他对上温木的视线,嘴角噙着雅痞的一抹浅笑。

    “所以亲爱的,玛格丽都跟你聊了些什么呢?”

    话锋一转,他又略感受伤的为自己辩解:

    “她就这么值得你信任?你宁愿相信一个刚认识的女人,也不愿意相信朝夕相处的我么?”

    他神色温柔的诱惑:

    “你要知道,人们总喜欢对自己不了解的事情指手画脚,你要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你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对吧?”

    “我对你是不是很好?我爱你啊——”

    “你也并不讨厌我。”

    “所以,这就是事实。”

    “我们要一直这样过下去,直至永恒。”

    “这样不好吗?我养你一辈子,你什么都不用想,身份,地位,权利,金钱,这些我都可以打包送到你的手上。”

    “干嘛想那么多呢?那个女人来跟你说了几句话,然后你就开始质疑身边的一切了吗?”

    “那样对我太不公平了,是不是?”

    温木的耳边回荡着贝格森的声音。

    其实你早就想走了吧?

    你其实早就受不了贝格森了。

    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对吧?

    这些年真的是在妥协吗?

    不,那是因为没有退路,因为离开了贝格森他什么都不是,他活不下去的。

    他一直以来的妥协,那不叫爱,那是套在他身上枷锁。

    他以为,如果自己有退路的话,那他一定会立刻马上的抛下那个控制欲爆棚的少年。

    但是他没有,他刚才主动放弃了玛格丽投来的橄榄枝,转而奔向贝格森为他准备的笼子。

    他觉得自己像条听话的狗。

    为什么呢?

    或许这里面是有喜欢的,只是不够多。

    如果自己真的听贝格森的话,做一只金丝雀,乖一辈子呢?

    贝格森会为此收敛起他那过分夸张的占有欲吗?

    温木现在明白了,他在赌,赌贝格森会放下那些变态的占有欲,像个正常人一样爱他。

    这是一场以时间为筹码的豪赌。

    于是,他说:

    “我没有离开,因为我选择再次信任你,我喜欢你,贝格森,虽然这份喜欢远不及你给我的爱。”

    “你的爱太沉重了,你的占有欲很强,我受不了。”

    “但是我尽力了,我已经在尽力爱你了。”

    贝格森闻声,点点头,松开温木的脖颈。

    轻轻环抱着他,轻声道:

    “热烈的爱永远都会伴随着占有欲同时存在,温木,我不是真正来到人间的天使,你不能要求我像上帝一样宽宏大量,我做不到。”

    他轻蹭着温木的耳尖,就像之前他们每次闹完矛盾之后,贝格森都主动下台求原谅一样。

    他柔声哄着温木,一如既往。

    “但是我会控制自己的,好吗?”

    ——你撒谎时的小动作永远都那么明显

    “所以永远不要离开我,可以吗?”

    ——你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温木,我真的好爱你,我在拿命爱你,你也多施舍我一点,一点就好,多爱我一点,可以吗?”

    ——不可能放你逃走

    “我保证,我会像正常人一样爱你,相信我。”

    ——你没有朋友,没有靠山,没有钱,什么都没有,你养不活自己,最后只能回到我身边。

    哈,你被养废了,温木。

    第18章 捡来的竹马(1) 第一次相遇

    他的童年只记住了三个人。

    他的父母,和贝格森。

    但是六岁那年,父母出去办事,出了车祸。

    据说他的父母是私奔来的异国他乡,所以出了事也没人能联系。

    他被扔皮球一样,在各家辗转,最后被踢到孤儿院。

    然后他在这里待了一年,遇到了贝格森。

    他们的故事从那个八岁的冬天说起。

    他和贝格森的第一次相遇算不上很美好,甚至有些尴尬和难堪,因为那时他们都见到了对方最狼狈的样子。

    这对八岁刚刚启蒙,有了自尊心的少年们来说的确有些备受打击。

    他还记得那天很冷,是冬季,没有风,也没有雪,天气朦胧的很。

    黎晨的薄雾笼罩着圣布兰卡的这片小角落。

    那时候疯人院和孤儿院紧贴在一起,中间隔了道高墙,边角的墙那里破了个小洞,也不知道是谁挖的。

    可能是疯人院的那群疯子,也可能是小猫小狗。

    洞不是很大,成年人钻不进去,小孩子刚刚好。

    他并不是主动跑去隔壁的疯人院自找苦吃,准确来说他是被人从那个小洞踹进疯人院的。

    孤儿院就像一个社会的小缩影,甚至更加的恶劣极端。

    初入社会的人即便处事为人会变得冷漠无情,但他们也会保留几分善意,给自己和他人留条活路。

    可孤儿院的孩子不一样,他们放肆霸道,蛮横无理,他们去争,去抢,把世间他们知道的,最坏的恶意都施展到别人身上。

    以此为他们无聊的生活添上几笔色差,等日后想起来的时候还可以带着“感慨”去回味。

    孩子们闲来无事,四处摸索着孤儿院能当做游戏的一切,来消遣他们的时光。

    大家都喜欢特别的东西。

    于是他们把目标瞄准了温木。

    然后顺其自然的,他就成了那个玩具。

    因为他是孤儿院唯一的“异种”

    他是个远在在异国他乡孤儿院的,没人要的东方人。

    值得庆幸的是,孤儿院与世隔绝,他们知道的恶念并不是很多。

    他们顶多就是在用餐时拿走他的面包,或者在睡觉时挤走他的被子。

    但渐渐的,这样无法满足他们爱玩的欲望。

    他们愈演愈烈,越来越过分。

    很多孩子好奇疯人院长什么样,但一般没人敢过去,所以他们请温木帮帮忙去看看。

    就从那个洞钻过去看看。

    温木自己也不是个好欺负的主。

    他第一次打架。

    然后打输了,被踹了进去。

    他的手上,腿上,背上,都是紫一片青一片。

    他想回去,但那群恶魔用砖头把洞堵住了。

    他只能起身托着破烂不堪的瘦弱身躯,寻找别的出口。

    天色已经沉下,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原来夜晚的时间那么漫长而又恐怖。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温木怕黑了。

    他在夜里连滚带爬,哭天喊地。

    没人听得到,所以人都休息了。

    那年的冬天是真的冷啊——

    冬天的夜晚是真的长啊——

    他在书上看到过,卖火柴的小女孩也是死在冬天的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