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鹃在那边叫他。

    “哎。”

    许立把ji蛋往方远手里一塞,着急忙慌得就往那边跨:“怎么了怎么了。”

    “本来是想着叫你们过来吃顿便饭,”没两分钟他便又回来了,“这折腾的,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得上饭。”

    许立这话是跟客厅里的林择说的,转头过来对着方远,立马就换了副口气:“别杵着了,快搭把手啊。”

    话是这么说,但他多少还是有点过意不去:“要不我给你打个下手?”

    方远看了他一眼,单手拿着两个ji蛋在碗沿上磕破,熟练得取了蛋huáng放在了另外的碗里。

    许立突然就觉得,自己刚才那话说得多余了。

    “你以后要是不做销售,开个饭店当大厨也是绰绰有余了。”

    他没忍住嘚啵了一句,但对方却没多大的反应。

    许立抬眼瞧着方远面无表情的脸,抱着手臂靠在了橱柜边上:“我跟你说方远,你有事说,不说就自个儿憋着,钟鹃这还不舒服着,我可顾不上你。”

    就这架势,说没事他都不信。

    他等了差不多半分钟,却什么都没等到,方远这边开火下油跟没听见似的,烧得锅里刺啦刺啦得响。

    许立啧了一声,叹了口气:“出什么幺蛾子了又?”

    他顿了一小会儿,没有听到方远的回答。反倒是对方的电话,在这时候不安分得响了起来。

    方远没看他,腾手从西装裤兜里摸出手机,接起道:“喂。”

    “人呢你,”电话那头的背景音嘈杂得厉害,声音断断续续得几乎快听不清,“不是说了今晚上开业剪彩,让你过来坐会儿吗?”

    方远回得有些冷淡:“有事,来不了。”

    “什么来不了,一个月约你七八次了影儿都没瞧见个,怎么,收心了?”

    老邵咂了下嘴,突然后知后觉得反应过来:“你不会还跟那个什么老师在一起吧?”

    旁边的人笑着接了句:“林老师。”

    “啊对林老师,”他摸着下巴回味了一会儿,“我还以为就是随便玩玩......”

    方远没什么耐心陪他继续絮叨下去,打断道:“挂了。”

    “哎不是不是,”老邵赶紧把话头给扯了回来,“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的。”

    “别人也就是年轻这会儿不懂事,扑火似得往你身上扑,过几年认清了,转头找个能安稳过日子的,谁还跟你两个这么折腾。”

    边上的人听得直乐:“换我我也乐意。”

    方远没听完,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钟鹃的身子不太舒坦,一顿饭吃下来只觉得寡味。

    她虽然察觉到了饭桌上的气氛不对劲,但恶心感在心头翻腾得实在厉害,硬撑着jing神扯了几句家常,最后还是放下碗筷回了房间休息。

    临了,她把许立叫进屋里问了一句:“方远是不是跟林择吵架了?”

    许立给她揉着肩笑道:“没有,没有得事儿。”

    他们俩的事只有他们自己才能掰扯得明白,他也不打算去蹚这淌浑水。

    饭桌上开了瓶红酒,方远开了车,并没有喝。

    回去的路不比来时的顺畅,车子晃晃悠悠得开了一个钟头,林择走着神愣是没说一句话。

    方远还要去停车场停车,林择就先拿着东西上了楼。

    电梯很缓慢,等了四五分钟才到,他到了门口,摸出钥匙准备插入锁孔,手机便突然响了。

    林择边拧开门锁,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在看清显示屏上的名字后,按下了静音。

    “怎么不接。”

    方远的声音猝然得在身后响起。

    他没做什么亏心事,但还是在听到后心里莫名得空了半拍。

    林择回过头来,望着对方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还带着些明知故问得玩味,心里突然有了答案。

    “关奕找过你了。”

    他这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找过,”方远带上门慢悠悠地走到了他跟前停住,微微俯下`身,右手撑在了玄关的矮柜上,“说是篮球队的一起聚一聚,打场友谊赛。”

    他凑得很近,偏头就能吻上的距离,堪堪将林择圈到了自己所及的范围之内。

    关奕跟他打过比赛,自然也有jiāo集,篮球队的聚会联系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林择不玩篮球,也不爱往跟前凑,只是因为班长的身份,被撺掇着组织过几次班级观赛。

    要这么理论起来,确实犯不上关奕三番两次得打来电话。

    林择望着对方在呼吸相及位置的轮廓,心里叹了口气,拉着他的领带向下几分,吻在了方远的嘴角上。

    方远什么样子是生气,为什么生气,他其实还不能揣摩得透顶。只是能够隐约感觉得到,自己若是主动,对方便能被稍稍安抚下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