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这才微微侧过头,但脸上仍然没有任何表情。

    他似乎斟酌片刻,才道:“季延,土木学院土木工程二班”,又短短的停顿了一下,“20号。”

    女生又小声说:“我好紧张啊。你不紧张吗?”

    季延已经把头转了回去,淡淡道:“还好。”

    女生见这个秀气却又清冷的男生不大搭理自己,只好不再搭话。

    -

    报告厅内,沈时樾和齐铮却都快坐不住了。

    七点开始,到现在为止,他们已经在这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屁股都不带挪一下的那种。

    别说有没有什么值得被挖去校会的,校辩论队下一任队长的合适人选都还没出来几个。

    在又一个女生因为太过紧张而没说出几句话之后,沈时樾屈起食指,指节在齐铮面前的桌上轻轻扣了扣,低声问:“走不走?”

    齐铮说:“再等一等吧?我刚才看到有份简历很不错,我觉得可以带回校会培养一下。还有那关系户不是也没见到影子么。”

    齐铮低头翻了翻,把他看中的那份简历推到沈时樾面前。

    沈时樾还没来得及先看名字,就先被“主要事迹”吸引了视线。

    上面写着——

    第十三届全国学术辩论联赛季军。

    第一届华语辩论世界邀请赛季军。

    沈时樾想,这份履历才算得上真正拿得出手,刚才的都只是来凑热闹的吧?

    又想,真巧,高中的时候他也带队参加过全国学术辩论联赛。

    沈时樾一边在心里盘算自己高中的时候带队拿下季军是哪一年的事情,一边去看这份简历的姓名和照片。

    季延。

    全国中学学术辩论联赛,又称nfl。

    沈时樾高中带队拿下nfl季军的时候,正是nfl开赛的第十三年。

    沈时樾心下一惊。

    照片里的季延盯着镜头,目光里带了点罕见的笑意。

    沈时樾有那么一瞬的出神。

    他面上不动声色,装作不感兴趣的把季延的简历推回去。

    齐铮凑过来,正想问问他季延是不是很不错,就看见大屏幕上显示的候选人数字从19跳到了20,季延着一身正装,推门而入。

    与其他人的局促和慌张不同,季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就带着那么一张扑克脸,开始了他的演讲。

    沈时樾脑子里一团浆糊,盯着台上多年未见的季延,一时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好像比以前高了一点,也瘦了一点,还更冷了点。

    沈时樾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季延已经讲到了结束语:“综上所述,我的愿景是,希望‘重建檐大校辩’,并且勇敢出征今年即将开赛的‘第一届华语辩论世界杯’。”

    全场掌声雷动。

    看了大半个晚上,也就季延让齐铮觉得满意,可他还没开口提问,同样坐在评委席的现任校辩论队队长却苦笑了一声。

    “‘重建檐大校辩’,说起来容易,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校辩还是二十五年前的样子。”

    二十五年前,檐城大学作为华南地区代表队,曾一路闯入华语辩论最高赛事,在决赛时具有明显优势,最后却以极小分差败给了中央大学。

    檐城大学认为是暗箱操作,拒绝接受亚军奖杯,随后校方宣布校辩论队此后不再参加任何对外赛事。

    自此,檐大校辩名存实亡。

    此后长达二十五年,时至今日,檐大校辩真的再未涉足任何一场比赛。

    在场的大多数人并不知道这些陈年旧事,但场内的气氛却又是实实在在的冷了下来。

    沈时樾想开口救场,可是一抬头,却正好直直撞上季延的视线。

    季延却轻飘飘的移开了视线,沉声道:“可是我们总要去尝试。不尝试,就永远不会开始,也就永远不会有任何进步。”

    说完,他礼貌的欠身鞠躬,走下了演讲台。

    整个活动结束之后,齐铮和沈时樾并肩往外走。

    齐铮在沈时樾耳边叽叽喳喳:“听起来,这个季延是非校辩不呆,没来校会真的可惜了……是吧樾总?”

    沈时樾没理他,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又转回身,往回走了几步,拿出手机对着一张简历拍了张照片,拍完后还做贼心虚似的想把这张简历塞回去。

    齐铮好死不死的在这时探出头,目光越过沈时樾的肩膀,看见了被他拍照留念的简历。

    沈时樾暗叫不好,把手机收好,故意冷着脸往外走。

    齐铮跟在他旁边,洋洋得意道:“怎么样?我就说这个季延很不错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他简历的时候,眼睛都直了,整个人跟魔怔了似的——”

    他凑到沈时樾耳边,压低了声音,带着几分调侃的意味,“我还不了解你,人不光能力不错,长相也很合你胃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