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怎样的学校念书,找一份怎样的工作,和怎样的人谈恋爱,最后过怎样的生活。

    到家之后,面对着空dàngdàng又毫无生气的房间,沈时樾忽然失去了所有兴趣。

    他在这唯一发光的手机屏幕上找到季延的名字,踌躇好久,语音通话最后也还是没有拨出去。

    他只给季延发: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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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大早,季延就接到了他小姨的电话。

    说实话,季延有点怕他小姨,招架不来的那种怕。

    倒不是别的,他小姨的女儿,也就是季延的表妹,高考没考好,只考上了一个普通的职业院校。

    家里其他人虽然也没说什么,但每每跟季延这根正苗红的重点大学高材生比起来,小姨总觉得家里人都看他们不起,于是每回跟季延说话都特别酸。

    小姨在电话里跟季延说:“咱们今天在檐城玩一天,带着行李也不太方便,我觉得我们先把行李放你寝室,然后再去玩,没问题吧?”

    不等季延回答,她又补充:“我们马上就到檐城大学了,你赶紧出来接我们吧。”

    说实话,季延是很懵的。

    哪有人请别人帮忙的时候用的是陈述的语气啊?为什么要把行李放他寝室?檐大这么多个门,到底要他到哪里去接人?

    等到季延终于在北门接到这一家三口的时候,噩梦却才刚刚开始。

    他打了招呼,试探道:“这行李,您看要不在旁边酒店开间房,把行李放酒店吧。”

    他小姨跟姨父对视一眼,说:“去酒店gān嘛?我们今天又不住檐城,开间房怪làng费的,放到你寝室不就好了?未必你们这重点大学的宿舍还放不下这箱子?”

    季延:“……”

    他是绝对不可能把这些行李带到他跟沈时樾一块儿住的地方的,唯一的选择,只剩下了寝室。

    没办法,季延还是带着这一家子人去了自己原本的寝室。

    按理说男生寝室,女士该止步,但明显他小姨没有这个自觉,跟在他身后进了季延的寝室。

    更令季延头疼的是,杜町正好在寝室。

    杜町见季延拎着行李箱进来,惊讶道:“你…这是要搬回来?”

    季延摇摇头,小声道:“没有。亲戚的行李。”

    杜町又刻意找话:“我看之前世界赛的文件出来了,说是明年在檐城开赛,咱们的训练什么时候开始?”

    季延愣了一下,说:“到时候会通知的。”

    话还没说完,他的小姨却突然插话:“季延啊,我看你这张chuáng,怎么都是空着的?没在学校住了吗?”

    季延答:“住在外面。”

    小姨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住在外面?你父母知道吗?”

    这回季延只“嗯”了一声。

    表情冷漠,语言简短,显然是不愿多说。

    不知道为什么,季延的心情突然低落了下来。

    他不再说话,只赶紧带着他们下了楼。

    接下来的一整天都算不上愉快,季延带他们在几个著名景点转了一圈,门票和吃饭的钱全部都是他出的,小姨和姨父没花一分钱,还挑三拣四的。

    唯一贴心的应该算他那表妹,临走前还偷偷给季延道歉,让季延别把她妈妈的行为放在心上。

    季延扯出了一个十分勉qiáng的笑,并且把这归结于“小女生大概都想给同龄男生留个好印象”。

    不过季延也不在意这些,权当破财消灾了,只是在担心小姨会不会把他不在寝室住了的事情告诉季母。

    惴惴不安地回到他和沈时樾的小窝,已经是晚上十点。

    明明只是几天没有回来,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他按密码进门,随后意识到了氛围的不对劲。

    客厅、餐厅、走廊都没开灯,只有玄关处有一盏昏暗的小灯,从靠近卧室的地方传来些模糊的响动。

    季延循着响动往屋内走,最后发现放映室里灯光昏暗,投影上放着不知道是哪一年的老电影,沈时樾在地毯上坐着,旁边东倒西歪散落了一地的啤酒罐。

    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惊动了背对着门口的沈时樾。

    沈时樾转过头来,似乎艰难地对焦了一会儿,才看出来这是季延。

    于是他费力地撑起身子,朝季延走来。

    大概实在喝得有点多,隔着几步距离,季延都闻到了一股酒味。

    他靠得更近,随后把头埋在季延的颈部,像是意外走失后终于被找回的大型犬。

    季延也不知道沈时樾到底有没有喝醉,但喝过酒之后肯定有些上头,沈时樾的动作也比平时要大胆许多,原本环在颈部的时候,居然一直下滑到了腰线。

    季延敏感地抖了抖。

    在沈时樾还想继续做点什么的时候,季延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