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里有微光,像是落入暗河的一点星芒,陷入黑暗的一刻,就把整条河都照亮了。

    而祁甚,就是那束光。

    祁甚觉得自己该移开视线,马上将电话挂了,那样,心里突生的恐慌才不会一点点无声的扩大。

    但那人不给他这个机会,在他想要逃离那个真相的时候,他已经站到了面前,两人隔着一张圆桌,眼里似乎只剩下了对方。

    然后,苏白蓝说话了。

    话筒里的声音,和面前人的声音重合在了一起。

    彻底的,砸醒了他。

    “学长,我到了。”

    ……

    祁甚像是什么也没听见,眼尾却在他念出那三个字时,以一种烈火燎原般的速度转向绯红,接着,他似乎忘记了周围全是过路的人,一下子站起来,像疯了一般抓紧那朵玫瑰,狠命的朝苏白蓝扔了过去,声音沙哑的挤出一字,“滚。”

    苏白蓝想擦去他说出这字时眼眶里落出的一滴泪,却只能弯下身,捡起那枝掉在了地上的已经被揉掉了几片花瓣的残缺玫瑰花。

    他像是对待珍宝一样,小心的把它捏在手中,直起身,祁甚已经没了身影。

    苏白蓝转头一看,他已经靠近了等红灯的人群,连说句道歉的机会也不给他。

    他咳了声,将那股酸涩咽入喉中,单手抱起祁甚买来的大熊,快步跟了上去。

    桌子上,只余下了两杯没有温度的奶茶。

    ……

    祁甚的脑子还是有些空白,踏上斑马线时,也忘了抬头看一眼红绿灯。

    有人拽住他猛的往后一拉,他一头扎进了那只大熊怀中。

    一辆急速行驶的自行车从他身边驶过,车上的青年操纵着把手,回头朝着他破口大骂,“他妈眼睛长出来gān什么用的,没人教你过马路要看红绿灯的,你他妈……”

    苏白蓝拽住转身就要走的祁甚,不顾人来人往异样的注视,祈求般的开口,“我可以解释,我跟你道歉,但是,别走好不好?”

    祁甚没怎么用力就挣脱开了苏白蓝的手,他终于回了头,脸上微笑着,却是让人感觉到了天寒地冻般的疏离与冷漠,“你没有错,错的是我,你不想走,那我滚。”

    绿灯亮起,祁甚同一刻抬起了脚,一步步往前走去。

    苏白蓝抱着那只大熊,呆呆的站在这头,看着祁甚穿过马路,坐上了刚到的一趟公jiāo。

    那条马路开始变宽,一丝裂缝出现,缝隙越变越大,最后,他看到自己掉了下去。

    他后悔了。

    作者有话要说:敲黑板:某蓝不是娇弱小绵羊,掉马了本性慢慢就要bào露了。(发出了嘿嘿嘿的声音)

    后面开始隔日更。有榜按榜单来

    ☆、三十一

    “终点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从后门下车。”

    机械的女声响了起来。

    祁甚睁开眼,发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胸口闷着的气还在,相较于生苏白蓝欺骗他的气,更气的是自己。

    谈了这么久都没发现网恋对象居然是个大吊学弟,还白白把自己的心搭进去了。

    蒋钦说了三年的傻话,没想到最后真的一语成谶。

    “同学,终点站到了。”

    司机抬眼一望后视镜,发现车里还有个人,车厢内没开灯,乌黑黑一片,他以为祁甚是睡着了,便开口提醒了句。

    祁甚回过神,跟司机道了声谢,走下了车。

    他之前来过一回终点站,那时候实在困的不行,一个人坐过了站,发现不对劲时已经迟了,只好重新换了班车坐回了朴城。

    这里距朴城就三站,不算太远。

    祁甚打算走回去。

    他出门的时候没有和蒋钦说,现在无比庆幸自己今早没有提前报喜,如果被蒋钦知道,不知道会不会被笑到明年。

    他已经计划好了,再过一阵子就说已经分手了,到时候随便扯几个理由,时间一长,蒋钦应该也会忘了他这件破事。

    就算一开始被冠上渣男的称号,也比被知道自己的网恋对象是个男的来的好。

    男人有时候会在一些小事上钻牛角尖,祁甚也不意外,甚至对他来说,这根本不能叫小事。

    他现在只觉得糟心,这种一颗真心喂了狗的感觉他再也不想体会了。

    至于苏白蓝对他说过的所有话,他全当是对方为了玩弄自己而说的违心话。

    ……

    祁甚进了家奶茶店,要了杯刚才替苏静好点的同款奶茶。

    这次是冰的。

    还是多冰。

    “欢迎下次光临。”

    祁甚没要打包袋,拿着奶茶出了门。

    拐角处有个垃圾桶,他在垃圾桶前站定,嘴里骂了句“艹你个傻bi苏白蓝”,右手跟着用力一捏,冒着冷气的奶茶“噗”一声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