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答案或许只有刘围自己知道了。

    打捞的船只嗡嗡作响,彼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暗光粼粼的江面,灯火盈盈,深不见底的沅江,此时像一口张开了血盆大口的巨兽。

    而那无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罪恶的源头,也吞噬了林市警方的线索。

    刘围的尸体没有被打捞到,只有捞上来一辆挂满了水草的车。

    沅江下水流湍急,尸体被冲到了下游也未可知。

    打捞工作进行了三天,仍旧没有找到刘围,依着当时那种情况,不会有生还的可能。

    凉婵坐在办公室里,翻着手中的笔记本,那是从刘围家里搜出来的。

    照片上的刘围,戴着一副眼镜,白白净净,温润如玉,曾经是省医科大学最优秀的毕业生。

    他原本该有一条光明的前途。

    “老大,周敏敏吵着说要见你。”

    叶深深从外面走进来说道。

    凉婵停顿了几秒,“知道了。”

    她站起身来,走了几步,末了又退回来,拿起了桌上的日记本。

    周敏敏更加憔悴了。

    苍白的脸上,疤痕更加狰狞。

    但那一双空洞的眼里,有了一丝的悲恸。

    她,知道了什么?

    凉婵坐在她对面,“你找我。”

    周敏敏抬起头来,眼底有了一丝泪光,“他,我说刘围,他死了?”

    “是”

    凉婵将手里的日记本递给她,“这是从他家里找到的”

    周敏敏一页一页的翻着,看到最后,眼眶慢慢的变红,泪水夺目而出,先是无声的啜泣,最后失声痛哭。

    她忽然疯子一样的开始撕扯日记,一把一把的往嘴里塞。

    凉婵阻止她时,日记本有几页已被她撕毁吃进了肚子里。

    “为什么,为什么……”

    周敏敏扣着自己的嘴,一边大呼着,一边干呕。

    凉婵冷冷的看着她,一言不发的让人拿走了那本日记。

    周敏敏哭了许久,终于安静下来。

    凉婵给她递过去一杯热水,她两手紧紧捧住。

    “有什么要说的?”

    “我们是搭档,一起杀人的搭档。”

    第22章 恶念

    周敏敏抬起眼来,空洞干涸的眼底,有了一丝的泪意,“他,真的死了?”

    “是”

    “陈灵灵是他杀的?”

    “目前的证据指向,是他杀的”

    周敏敏不再说话了。

    她目光空空的看着审讯室里的桌角,头上的白光照在她的脸上。

    慢慢的她将头埋进了手里。

    凉婵默默的看着她,在等她酝酿情绪。

    或许是受了那人的影响,善并非真正的善,而恶也并非真正的恶。

    她愿意给每一个犯人忏悔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过,周敏敏的啜泣声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凉婵准备起身的时候,周敏敏忽然抬起头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身警服的女警察,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

    “我知道他恨我,恨不得让我去下地狱,我都知道的。”

    凉婵坐了下来,她知道,周敏敏接下来的坦白,才是这起脸皮案的真相。

    “我是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刘围,他很好,很优秀,是我们系里最杰出的学生,我们在一起五年,最后却没能走到一起。”

    “你背叛了他?”凉婵盯着周敏敏,问了一句。

    “是的,那时候他毕业实习,进了全市最好的医院,他家里条件一般,所以不得不拼命努力想留在那里,而我不一样,只要我想去,哪里都可以留下。时间久了,我也厌倦了这种生活,在我想和他分手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怀孕了,但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这个时候霍痕山出现了,他比我大几岁,金融系博士毕业,一毕业就到我爸爸公司里上班,他长的比刘围高,气质比他好,人也温柔,而且对我也很有感觉,于是我瞒着刘围偷偷的把孩子打了,刘围知道后很生气,我趁机提出了分手。”

    “再后来,我嫁给了霍痕山,结婚之后我才知道,霍痕山有个坐牢的亲生父亲,呵,我没想过他竟然会骗我,和我的家人,从我知道真相的开始,心里便对他产生了抗拒,常常对他打骂,没想到,他这个人竟然还有受虐倾向,我越是打骂他,他越是衷心,后来他手下的公司也渐渐有了起色,我也懒得再理会这些陈年旧事,直到我再遇见刘围。”

    “他在一场医疗事故中治死了人,被家属天天堵着医院的门骂,不得不辞职。后来我遇见了他,上过几次床,他让我离开霍痕山,我不愿意,他又消失了,直到我出车祸,他从火海里把我背了出来……”

    说到这里周敏敏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抬起手来,慢慢的摸了摸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