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的时候,会议室里极是安静。

    阳光从百叶窗前穿过,影影错错的落在地上。

    “我知道你是为了那个案子来的!”

    她声音冷冷清清的,湛若星辰的眼里,变幻着晦涩的光影。

    程风走了过去,拉开了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男人灼热的气息无孔不入的袭来,让她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

    “是,我不能让他们白死!”

    凉婵深吸一口气,肺腑里一阵阵的生疼,“我知道,这些年,我从没有放弃追查过,但当年那件事的知情者,死的死,逃的逃,目前线索已经断了。而你终究不是警察,也无办案权,所以,还是交给我来!”

    程风眼神幽幽沉沉的望着她。

    声音却冷的吓人,“你拿什么让我再相信你?”

    凉婵也被他说话的方式激的有些恼,她脾气虽然不好,但也不会轻意发火。

    但是最的爆发的频率有点高,都是源于这人几次三番的挑衅。

    “信或不信,都与你无关,我只想找出真相!”

    她觉得那种最近时常涌出来的无法言说的烦躁再次将她笼罩。

    程风定定的望着她。

    那双湛若星辰的眼,早已退却了年少时的张扬,经年累月的一线刑警生涯,早已将她磨练而钢。

    许久之后,他缓缓开口,“那我呢?”

    他声音有些低哑,一度让她以为是幻听。

    “也无关吗?”

    凉婵一回头,心猛的一颤。

    她竟然一时失语。

    程风语气幽幽,“当年,那件事情发生以后,程家好像在瞬间分崩离析,后来,管家告诉我,是你带走了保险柜里的材料,我不相信……”

    那些昔年的痛,正排山倒海一般的袭来。

    一度让她无法呼吸。

    凉婵深吸了口气,捂住了胸前那片旧伤。

    比起她带给程风一家人的伤害,自己这点伤又算的了什么?

    “对不起!”

    程风忽然低笑一声,靠了过来,他长臂抓住她身后的椅子,“除了这三个字,难道你就没有别的话对我说?”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凉婵动了动嘴唇,看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

    “……”

    该说什么,你我之间所间隔的不只是八年时光,还有那三条人命!

    “无话可说!”

    程风眸底涌动出阴霾,像是破牢而出的巨兽一般。

    他看着她的脸,克制住了想把她狠狠掐死的冲动。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的说,“我真想剖开你的心,看看里面是什么做的!”

    程风毫无征兆的起身,大步离开了会议室。

    哐当!

    一声巨响之后,隔绝了一室安静。

    凉婵看着这一室的空寂,重重向后一靠,抬手按住了眼睛。

    我该对你说什么?

    我们之前是那一条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不只是程家三条性命,还有我的父亲,那个勋章挂满胸前的老刑警……

    我再也无法像少年时一样,活的没心没肺,晃晃悠悠追在你身后。

    当我看到你憎恶而冰冷的眼睛,当你说出那些话时……

    再也无法正视我们之间的感情。

    那掺杂了太多东西。

    多到我那颗千疮百孔的心,那颗差点死在一颗子弹中的心再也无法承放。

    当我醒来,看着呼啸而起的飞机,看着川流不息的机场,看着那一副副黄白相间的鲜花,看着水晶玻璃棺材下的容颜……我早已不再是年少的自己。

    而剩下的一生,都要为当年的所做所为,付出代价。

    她静静的坐在椅子上,任午后的阳光,洒落在身前。

    不知过了多久,她拿出手机,按了一个电话,“徐姨,我今天回家陪我妈吃饭!”

    第30章 我们都是好孩子

    上山的公路,蜿蜒而曲折。

    凉婵开着车,电台里放着王筝的那首《我们都是好孩子》。

    她兴致不高,下了班就离开了。

    两年前,哥哥凉殊给她们的母亲买了一套郊区的大房子。

    原本父亲单位分的那套房子,在那件事后卖掉了,重新换了一套一居室的公寓,离她单位也近。

    平时上下班放便不用开车,工作忙起来,好几个月不回家,不忙的时候,一周回去一次。

    今天周四,工作依然很忙。

    但是不知为什么,她今天突然就想开一个小时的车回家。

    她一抬头,看见小区单位门口那颗榕树下的两道影子,心中涌上一层暖意。

    这时节,榕树上的花还没有开,只长着满树的绿叶,树下的灯光,将树影照的斑驳昏黄。

    凉婵趴在方向盘上,静静的望着坐在轮椅上的人。

    那是她的母亲。

    前几年,因为父亲去世的打击大太,她患上了轻度抑郁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