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珠还挂在草尖上。

    晶莹剔透。

    荀愈掏出烟来,递给了刑飞一只。

    两人并肩而立。

    眼前是连绵的江山。

    刑飞说“这些年已经习惯了当个司机,如果让我转行,还真有点不适应。我也老了,跑不动了,你该找更年轻的人来做!”

    荀愈没有说话,吐了一口烟圈,重重的呼了一口气,拍拍刑飞的肩膀。

    “好!”

    刑飞一笑,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龙江河这孩子我一直跟着他,没什么胆,爱钱爱的要命,就是个葛朗台,有好几次我都快被他蠢死了。我那时候在想,你们再不来找我,我真就快把他干掉自己当老大了!”

    荀愈失笑出声,“你要是真敢这么干,这案子我们还真破不了!”

    刑飞狠狠抽了口烟,喟叹一声,“我知道,有些事或许不该开口,但是你知道的人,人总是有感情的动物,龙江河这几年,待我不薄,能不能……”

    荀愈打断了他的话,“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会给他找最好的律师,争取少判几年!”

    刑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重重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两人不约而同转过头来,相视一笑。

    刑飞指着远处山头上的两人,“那姑娘不错,是个好警察,有血性!”

    荀愈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只见不远处的山脚下,凉婵站在两处坟茔前,不知道在说什么,目光有些悲凉。

    她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个挺拔的影子。

    他眼底露出微微的笑意,“是阿,老凉的孩子,能差到哪儿去!”

    刑飞一怔,眼里闪过一抹惊诧,“怪不得我看着眼熟,原来是老队长的女儿!”

    荀愈没说什么,将烟蒂一扔,碾在了土里。

    他双手插在口袋中,在熹微的山光里背影挺的笔直。

    这一刻很安静,唯有山风鼓荡,吹落藏在心底的人和事。

    刑飞知道他心里有事,从来都是自己憋着人,随即打趣道。

    “我看那丫头不错,你单着这么久了,就没想过找一个?”

    荀愈看他一眼,失笑一声。

    “你瞎说什么,看不见吗,人家有男朋友!”

    刑飞当然看到了,他只是不想让这种气氛太过压抑了。

    “是阿,那个男人很有魅力,和你一样阿!”

    荀愈失笑不想搭理他,转身走下山。

    “你不愿意回去就不回去吧,反正过一个月后新的京都特案侦查组会成立,到时候封闭训练太过残酷,我怕你这一身肥膘吃不消!”

    刑飞看了一眼自己微微凸起来的肚子,脸黑了黑,想当年他也是八块腹肌,人鱼线马甲线一条不落的。

    他哼了一声,从后面冲上去,给了荀愈结结实实的一拳。

    “我看你这个老男人,坏的狠哩……”

    荀愈一个激灵,觉得自己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从哪儿学的这里东西,怪瘆人的!!”

    刑飞才不会告诉他,这是他儿子经常说他的话。

    刑飞报了仇,大笑一声,“就说你这个老男人和社会脱节了吧,这里网络俚语都不懂,哼……跟我回家看儿子去!”

    ……

    彼时的山脚下。

    那处现在无人看管的果园尽头。

    凉婵站在坟茔前,看着已经下葬的老韩和狗蛋,心里不太舒服。

    “你们是好人,希望你下辈子能过的幸福!”

    程风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会的!”

    两人走下山。

    凉婵胳膊上的伤已重新包扎好了,早上还有是点冷,但是她坚决不穿外套,坚决要把纱布露在外面

    目的就是刺挠程老师。

    “你知不知道,程小雨的秘密!”

    程风拉着她的手,有点心不在焉。

    过了一会,“知道!”

    凉婵见他回答的这么坦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卧槽,你,难道不震惊,不害怕,不恶心……这么变态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还说的这么坦然?”

    程风一脸无奈的看着她,“那你说,应该怎么办,应该摆出什么表情,我马上改!”

    凉婵嘴角一抽,“……”

    尼玛还有这种操作。

    她悻悻的没说什么。

    程风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她不是爸爸的女儿,这件事,我很早就知道,你知道吗,这世上真的有很巧合的事情,我爸爸的染色体和唐心怡的染色体是排斥的,他的后代只能是男孩子,才能活下来!女孩都会在胚胎时流掉……”

    一向对生物学不怎么敏感的凉姑娘,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还,还有这种事,那,那你的基因没问题吧……”

    她话一出口,脸就红了。

    这一问怎么像是她要上赶着给人家生猴子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