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冶手撑在边缘的墙上,看着下面缓缓升上来的袋子。

    嘴角勾出一抹浅笑。

    发电机加快了速度,滑轮发出沙沙的响声。

    很快到了与顶层墙面平齐的位置,悬在半空里。

    袋子里面的人,发出呜呜的叫喊声。

    四处乱踢打着。

    苏冶站着不动,目光冰冷的望着不断变换造型的麻袋。

    末了,缓缓开口,“刘虹,你知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吗?”

    麻袋里的人停止的动作,发出“呜呀”不清的声音。

    苏冶喟叹一声,“目测你身下是一百米的高空,你说,如果我在这里,把你身上的绳子割断,你掉下去脑浆摔出来的时候,还记不记得当年你办的那些事呢?”

    麻袋里的刘虹双手双脚被绑着无法挣脱,嘴里塞着一团棉花。

    一听身下是一百米的高空,吓的也不敢再乱动。

    她眼睛通红,瑟瑟发抖,之前那些准备好的污言秽语,生生咽了下去。

    她竖起耳朵听着,很识趣的不再发出声音。

    苏冶见她乖了不少。

    调转了一下杠杆的方向,一转一松,刘虹砰的一声,从麻袋里跌落出来。

    她头发乱糟糟的,双手反剪着,躺在地上,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

    苏冶也不动,静静站在她身前几米远的地方。

    从刘虹的位置,只能看见他的登山鞋,脚踝。

    刘虹哭累了,再懒得再挣脱了,嘴里又被塞着东西,让她呼吸都很困难。

    苏冶轻蔑的笑了一声,蹲下身,把她嘴里的棉花拔了出来。

    “刘虹,你还记得我吗?”

    刘虹只看见一双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从她嘴里把棉花拔走。

    苏冶浅笑着凑近了,身上还有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他把刘虹扶起来,靠在墙上,并没有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刘虹晃了晃挡在眼前的那一绺头发。

    夕阳照了过来,正打在她的脸上,眼睛一时间还适应不了强光。

    她眯起眼来,缓了一会。

    只见眼前这个青年,三十多岁上下,长的很英俊,眉眼之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须臾后,她的瞳孔倏的放大。

    几乎不敢置信的的张大了嘴巴。

    那种恐惧夹杂着惊讶的表情,在她脸上生动的显现出来。

    “你,你是江文殊的儿子!你,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阿?”

    她狼狈的靠在墙上,一时之间,11年前的那个小县城上的化工厂,那些在她眼前一个一个死掉的人,那致命的一刀,那些流淌出来的人体器官……

    一瞬间涌入脑海里。

    苏冶眼角微微上扬,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

    他屈膝蹲下,与刘虹保持着一个平等的视线。

    欣赏着她狼狈而躲避的目光。

    “是阿,早该被你们这些畜生害死了,所以站在你面前的,是鬼……是从炼狱里爬出来的鬼!!”

    他笑的温和儒雅,但是这种笑容看在刘虹眼里,竟是无比的狰狞。

    她尖叫一声,拼命的向后躲。

    奈何身后就是围墙,无处可逃。

    刘虹大口喘息着,脑子也转的飞快。

    这些年,她享受着自己女儿带来的利益,也长了不少见识,甚至有了一些诡辩之才。

    “你,你想做什么?你为什么单单来找我,当年参与那件事的那么多人,又不止我一个,法还不责众呢,你为什么不去杀其他人!!”

    苏冶一怔,随即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

    他站起身来,退后几步,目光厌恶的看着她。

    “看来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阿,还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当年那帮人,除了你和周光羽还苟延残喘的活在这个世上,其他人,都已经以死谢罪了,你难道不知道?”

    刘虹是个享受当下的人,又自私又狠毒,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可以推出去,更别说其他人了。

    她哪里还会记得当年那些人的名字,或者说,就算有印象也不一定全记得起来,全中国那么多人,重名的多了去了,谁还会记得11年前一起犯下罪过的人呢。

    况且,当年那件事,怎么还会再有生还者呢。

    所有人在那件事之后,都离开了那个小县城,拿着沾染了鲜血的钱,各奔东西去了。

    时间太久,久到让人都模糊了记忆里了曾经犯下的罪过,甚至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太真实。

    只是这世上,谁不知道,人不为已天诛地灭,这句话。

    她有什么错?她没错!

    但她还是不敢相信,一脸疑惑的看着这个英俊的年轻人,“他,他们都是,都是你、你杀的吗?”

    刘虹终于想了起来,好像也旁人提起过一些。

    一些关于城市猎人的故事。

    苏冶没有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