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瞬间点醒了骆雪的记忆,与林中袭击过她的怪物是一样的气味。

    陈兵,就是内鬼。

    方才惊慌跑来报信的菀沁胆小,被这一幕吓到摔滑了一跤。她不敢久留,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屋,瑟缩躲藏至走廊拐角。

    骆雪看了她一眼,注意力很快又转回了屋内。

    陈兵碎化成一滩黑水,慢慢流进屋中的边角缝隙。

    不一会儿便消了踪迹。

    伊桃扣住于逸紧紧抓着她的手,附到他耳边低着声道:“七爷都处理干净了,没事了。”

    “嗯。”于逸点点头。

    “七爷,帕子。”祁阳给岑寂递去一块干净的方帕。

    岑寂接过帕子,低着眉眼蹭擦匕首上沾到的脏污。

    “呼——”祁阳长舒了口气,“还得是我们七爷,不然今晚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张口闭口“我们七爷”,他是他家七爷的头号迷弟没跑了。

    解决了内鬼一事,众人绷紧的神经总算都松下了些。

    骆雪打量周围的目光又不自觉转向了岑寂。他擦着刀子正一步步往她的方向走来。

    身后是大片大片的血垢脏污,他行走在灰暗地带,白的发光。

    即便是这般恐怖的环境下,他依旧夺目。

    许是她直直看去的目光过于坦荡。他似有所觉,挑起帽檐。暗影斜切下,他抬眸看她。

    视线撞上,他擦拭刀面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知是不是错觉,骆雪感觉他看向自己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周遭温度骤降。

    她眨了眨眼,未及细察,听到了钟鸣声。

    “铛——铛——铛——”

    午夜的钟声敲响。

    静谧的夜因这一连串的响声撕开了道口子,众人的注意力都被楼梯拐角的落地钟吸引了过去。

    落地钟的内部零件老旧生锈,钟摆震鸣,夹着细微嘶嘶声。

    头顶的灯光似短路了,应声忽闪了几下。

    灯坏了?骆雪往天花板上看,被明明灭灭的灯光晃眯了眼。

    她抬手挡光,稍一偏头,瞥见原本在屋中的岑寂已经悄无声地站到了她的面前。鞋尖抵着她的鞋尖,咫尺之距。

    出现的太突然了,她被吓一跳。

    他眉眼低垂,帽檐遮住了半张脸。虽已近贴面,但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她怎么都看不清他的表情。

    行步无声,形似鬼魅。

    总觉得他的行为有点古怪。

    不,不是有点。是极为古怪。

    这一刻,她竟是有些分不清,他究竟是人是鬼。

    骆雪不敢妄动,莫名的寒意生成了双无形的手,顺着她的脊骨慢慢抚上了她的脖颈。蜷指紧紧扼住她的喉,像是下一秒就会直接扭断她的脖子。

    惊恐至极,但她骨子里逆反的倔性偏不让她轻易低头。她僵在原地,硬着头皮看着他:“你……”

    眼下刀光一闪,他手中的匕首直直朝着她刺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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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谢师宴15

    岑寂手中的匕首直直朝着她刺了过来。

    刀尖抵上她身体的前一秒,他手腕一转,刀锋堪堪擦过她的腰侧,刺向了她的斜后方。

    “噗呲——”

    温热黏稠的液体瞬间湿透了她的后背。

    头顶的灯一瞬恢复了正常光照。

    入眼是刺目的猩红。

    她攥指屏息,不敢回头。

    鲜血溅到了他白皙的面颊上。

    他抽刀缩手,曲指蹭擦了一下嘴角沾到的血迹。捻指勾唇,一双漆黑的眼从帽檐下抬起,默然看着她。

    “哐当——”

    身后有重物倒下的动静。

    是血!这是血的味道!

    那不是怪物……

    他杀人了!

    骆雪很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里弥漫的诡异气息,顿觉脊背发凉。愣愣地看着他,似被下了定身咒般,整个人都僵麻了。

    脑中嗡嗡作响,一片杂音里她听到了祁阳的夸赞声。

    “真虎啊!不愧是七爷的女人。瞧瞧,就算被溅一身血,人还是这么淡定,表情都不带变一下的。这胆量可真不是盖的。要换个人,早吓尿了。”

    “……”白痴。她这明显是被吓到不敢动好吗?

    窗外变了天。厚重云层翻涌,遮蔽了月的光华。

    “轰隆隆——”惊雷声起。

    闪电甩尾,照亮了半边天。

    忽起的狂风拍着窗框,哐当作响。

    骆雪隔窗看天,猛地记起农庄里的生存守则——滥杀无辜者,抹杀!

    他杀人了!所以,这雷……

    抹杀?!

    骆雪心下一惊,一个跳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岑寂身前闪避开。

    退行的动作太快,没留意脚下。踩到异物打滑,仰摔后倒。

    她下意识朝他伸去手,试图抓住他的衣服借力找平衡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