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呯——”

    爆竹般的一声巨响。

    骆雪被这突然的动静吓一激灵,循声看去,林子上空有烟雾未散。一股火药味。

    岑寂放慢步子回头看了她一眼:“猎户在放枪。”

    “这地界,还有枪?”骆雪有些惊讶。不过转念一想,这农庄的古怪处颇多,凡事确实不能用常理去思考。

    “嗯,靠山吃山。村东头就有几家猎户,家里除了捕猎,还有制枪的活计。偶尔也接点散活。”岑寂道。

    “散活?什么散活?”骆雪问。

    岑寂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今晚你就知道了。”

    像是在跟她打哑谜。

    林子里有人在说话。

    两人默契对视了一眼,止步细听。

    “哥!”

    “怎么了?跑那么急。”

    “谷叔家出事了,快回去看看吧。”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一句两句说不清,反正就是出大事了。娘让你别忙活了,赶紧回去帮着搭把手。”

    “得嘞。我收收网,这就来。”

    隔的有点远,只能听个大概。

    “村里好像出事了。”骆雪道。

    “嗯。”岑寂点点头,转身往回走:“那就,改道去谷叔家看看。”

    草间有一长条状的活物在飞速往他们脚边窜。

    骆雪瞥见异常,避闪之际迅速推了岑寂一把。

    岑寂冷不丁被推,一头磕撞到一旁的树身上。

    “呲——”他顿时眼冒金星,捂住撞疼的额头不爽道:“干什么你?一惊一乍的,谋杀亲夫啊?”

    骆雪懒得跟他打嘴仗,眼见草丛里那东西过来了。

    她捡起块石头就要砸过去。

    “喵~”小巴头上顶着片树叶,从草堆里冒出了头。

    “小巴?”骆雪及时收手。忙不迭丢了手中的石块,惊喜抱起跳到她脚边的猫。上下左右翻转着细细查看,耳朵贴着它的胸腔听它的心跳声。

    热乎乎的,心跳也很有力。是活的小巴。

    岑寂盯着她看了会儿,见她紧抱着猫又哭又笑的,忍俊不禁:“你这是在哭还是在笑啊?”

    骆雪搂紧怀中失而复得的小巴,背过身不给他看自己失控的表情:“不要你管。”

    “喵嗷嗷——”

    小巴被她勒到炸了毛,奋力挣扎。

    “你弄疼它了。”岑寂道。

    经他这么一提醒,骆雪才发觉抱得太紧了。她立马松了力,小心翼翼地把小巴放回地上。安抚着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岑寂缓行了两步,蹲到她身边,看着歪头回应她的猫:“你喜欢它。”

    “什么?”骆雪一愣,转头看他。

    “我说它疼,你就松了手。”岑寂曲肘托腮,微微笑着回视她:“这就是喜欢。”

    关于“喜欢”,没人教过她具体的概念。

    她自被生下,接收到的外界信息,更多的词汇是“责任”、“良心”。至于喜不喜欢,并不在她有权考虑的范围内。

    骆雪怔了半晌,逃避般撇开了视线,不敢看他的眼睛:“你在胡说什么。”

    “这话好像有人教过我。”岑寂若有所思地转了转指间的圈戒,话音低了下去:“奇怪,我不太记得那是谁了。”

    “别胡说八道了,走吧。”骆雪站起身,朝仰头看她的猫招了招手:“小巴,跟上。”

    一人一猫走在了前头。

    岑寂盯着她的背影沉吟片刻,垂手折了根狗尾巴草,晃晃悠悠跟了过去。

    谷叔家门前围堵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地站在院门外,伸长了脖子在往院里瞧。

    “叮铃——叮铃——”

    院中传出一阵清脆的响铃声。

    “七爷。”

    “七爷。”

    ……

    站在外围的一众外乡人很有默契地腾出了道。

    聚在院门口的多是村中人。即便是有人腾了地,岑寂与骆雪并肩站着的位置和院门之间依旧隔了段不短的距离。

    “里头什么情况?”岑寂问。

    “王清浥失踪了。村里的人收到消息都出动了。一伙人忙活了一上午,就差把地掀了,可还是没能找到她。谷叔觉得这事不太对劲,于是便差人请了村里的神婆黄姑来,帮着找人。”竖耳听院中动静的于逸详述道。

    “神婆找人?”骆雪怀疑道,“能找着吗?”

    “刚刚黄姑在房梁上找到了个草扎的小人,说是有人在谷叔家施了厌胜之术。黄姑画了道符纸贴在了那草扎人身上,接着就是一阵抖动。之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说了句奇怪的话。”伊桃道。

    “什么话?”岑寂问。

    “她是强盗。”于逸道。

    强盗?谁是强盗?

    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骆雪还没能琢磨明白,就听院中大喝了一声。

    “西边!”黄姑手中挂满铃铛的法器往正西方向一指,声又高了一个度:“她在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