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只是惊梦一场,万没想到,余留给她喘息思考的时间并不多。

    她的气息还没能调匀,就听门外忽地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尖叫声。

    是个孩子的声音。

    这个声音很熟悉,她隐约记起,白日里曾听到过。

    团队中那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在拒绝她母亲喂送到她嘴边的粥时,就是这般惊声尖叫着。

    那孩子给人的感觉很不好,不止一次引起了她的注意。至于哪里不对劲,她一直也寻不到确切的原因。

    她心觉有异,推了推背对着她躺在床侧的岑寂。

    “岑寂?”她担心惊动门外那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声音压得很低。

    他没动,更没有回应她的轻唤。

    睡的那么沉吗?

    骆雪轻手轻脚往他那侧挪近了些,又推了推他。这次的劲道比之前大,还没推两下,就把他直接推下了床。

    “岑……”她惊慌捂嘴,警惕往门的方向瞄了一眼。

    她往床边爬了爬,探头看被她推下床却连哼一声都没有的“岑寂”。借着窗纱下漏过的一点光,她瞧清了地上那东西的模样。

    那不是岑寂,只是个穿着他衣服的稻草人。

    怎么回事?大变活人吗?

    还是说……

    梦中梦?

    骆雪盯着摔躺到床下的稻草人怔了数秒,环顾四周,没能找到小巴。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

    痛!

    不是梦。

    门外的尖叫声还在继续。尖锐刺耳,一声比一声厉。

    如果这不是梦,那她就是被内鬼盯上了?

    骆雪渐渐理清了头绪,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正琢磨应对措施,抬眼一瞧,房间的门被强行破开了。

    “砰——”的一声,门框尽碎。

    她预感不妙,迅速滑下床以床身作掩,抬臂把住袖箭瞄准门外,做防御之势。

    门外扬起了尘,厚重灰黄。雾蒙蒙的,阻了视线。

    看不清外头有什么。

    刺鼻的血腥味随着那阵飞扬的尘土卷进了屋,那阵血腥味渐浓,危险的气息愈重。

    骆雪警觉后退。

    贴墙屏息,细察左右。

    尘雾慢慢淡化散开,映入眼帘的,是一身血的小女孩。

    小女孩趴伏在一具被啃咬的面目全非的尸体上,张开嘴,露出密密的尖牙。她那坏了一只耳的玩具熊与尸体躺成一列,棉絮里浸满了黏稠可怖的猩红。

    小女孩正一口、一口地啃食着摁于身下的尸体,连皮带骨,撕进口,吞入腹。

    骆雪蜷躲在墙边,头皮发麻地看着她。担心惊动她,一动都不敢动。

    埋头啃尸的小女孩似感觉到了什么,倏地抬起头来。眼白外翻,一双眼咕噜噜呈360度转了一圈。偏转过脸,往骆雪躲藏的方位直勾勾看了过去。

    目光撞上,小女孩挂满血水的嘴角扯起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被发现了。

    骆雪没躲逃,被堵了门,她想逃也逃不掉。硬着头皮抽出甩棍,想着万一那东西扑过来,也好有个准备。

    小女孩没动,一双眼如带钩,紧锁在她身上。

    一直盯着她,盯的她汗毛直立。

    此地不宜久留,骆雪一向不喜处于被动局面。

    她贴墙站起,一步、一步,极小心地紧贴墙面,往出口慢慢挪移过去。

    小女孩还是没动,随着她的移步,看向她的目光跟着慢慢转到了门边。

    近门前,小女孩突然张开了嘴,细密的尖牙里塞满了血肉。

    她唇齿张合,无声吐出两个字。

    看清了她的口型,骆雪不由一愣。

    还没来得及细辨是否看错,感觉腕部一紧,她被躲藏在门外的妇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快!快跑!”白日里与小女孩同行的妇人抓牢了她,急急拉着她拼命往外奔逃。

    骆雪被她拽进了一扇半敞的门内。一回头,瞧见一身是血的小女孩移步无声,在门隙处闪现。

    千钧一发之际,妇人迅速关紧了门,扣上锁。

    许是因为紧张,她的一双手哆嗦得厉害。紧贴门板听声,确认外头没有响动了,妇人这才一脸关切地把骆雪拉去灯下,着急询问:“没事吧?伤到没有?”

    骆雪警惕看她,摇了摇头。

    她始终记得这里入夜的规矩,不能轻信任何人。即便这妇人一脸慈容,她也不敢轻易放下戒心。

    更何况……

    “真是对不住啊,我家孩子变成这样,我也是……”

    妇人欲言又止,似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的猜测没错,眼前这妇人,就是那孩子的母亲。

    骆雪没有要追问的意思,攥紧防身的甩棍默不作声地往后退行了几步,与妇人拉开了距离。

    妇人对她显而易见的敌意并没放心上,很配合地跟着往后退开了几步,自顾自道:“那孩子,其实很可怜。她生下来没多久,就被查出心脏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