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见窸窸窣窣拆绷带外包盒的声音,听见谢必安走向了她,听见他在她身边坐下。

    他的手伸向了她,一手置于她的脖下,将她的脑袋轻轻托抬起。另一只手伸向了垫在她身下的枕头,调整了一下角度。

    微凉的掌心贴着她的后颈。不知是不是错觉,好似有一股微微的麻意从她的皮肤表层渗了进去,顺着她的后脖骨节,一寸一寸地在往她心脏的位置爬。

    很怪,但她竟是不觉得抵触。

    这样的触感,与伊桃给她上药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是上了药之后的心理作用?骆雪不禁有了这样的猜疑。

    他在给她缠绷带。像是担心弄疼她,绑缠绷带的动作意外得温柔。

    指尖勾划过她的下颌,停顿在了她的耳垂处。

    骆雪的一颗心不受控地跳乱了频。

    现在是什么情况?到底要怎么自然地“醒过来”啊?她犯了难。

    半晌,他又有了动作,将她脖间的绷带打了个结。转瞬竖指戳了戳她的脸:“醒了就把眼睛睁开吧。”

    被发现了?!骆雪心下一惊,一双眼倏地睁开瞪大了,惊讶看他。

    他低垂着眉眼,正看着她。见她睁开了眼睛,他眉心一挑,缓慢直起身。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的表情,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还真醒了啊。”

    “……”有诈!

    骆雪囧到脚趾蜷起。第一次与他对视败下阵来,撇开视线侧了侧身,把脸转向了另一侧。

    小巴跳上床,往她枕边爬了爬,用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她的脸。

    好在他没有要深究的意思。

    在她身后咔哒咔哒拨弄把玩了会儿打火机,起身开门,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骆雪暗松了口气。

    方才精神高度紧张没觉得疼,这会儿才发觉脖间的伤口疼得厉害。她从床上撑坐起,双手触抚脖间的绷带,摁住伤口位置清了清嗓子,试着发声。

    “啊——”

    还好,能正常发声。声带没受损。

    她摩挲着脖间的纱布,记起与岑寂初遇那晚,看他给自己包扎伤口的样子很熟练。

    她突然间有些好奇自己的伤口被谢必安包扎成什么样子了。遂往床边滑了滑,穿上鞋。

    双脚着地,腿都是软的。头晕目眩。她扶墙缓了缓,慢慢往镜前去。

    前一晚她失血过多,镜子里的她看着很苍白。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恍惚了会儿,目光低了下去,看着脖子里被系成蝴蝶结的绷带。有那么一瞬间,感觉整个人都被拧成了个问号。

    “……”蝴蝶结?!

    这好像……不该是谢必安的风格啊。

    谢必安端着装有蒸蛋羹和花卷的餐盘进了屋。见她在镜前出神,悄无声地站在了她身后。

    略偏过头,隔着镜子看她表情纠结地摸了摸脖子里被扎成蝴蝶结式样的绷带。

    微不可查地露出个笑。

    作者有话要说:

    第44章 结婚宴10

    嗅到了饭菜香,骆雪许久没进食的肚子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回了神,摸摸空空的肚子,循着味回过头看。

    与谢必安若有所思的目光撞上,她愣了愣。比起谢必安走步没声的问题,更能吸引到她的,是他手中的餐食。

    “饿了。”她很眼馋地看着他手中的食物。

    谢必安点点头,把餐盘放到了房中的小桌上。抓住跳上桌想偷吃的小巴,朝她招了招手:“来吃。”

    骆雪跟行过去,在桌边坐下。抓起盘里温热的花卷,满口往嘴里塞。

    她是真饿了,就着蛋羹连吃了三个花卷。肚里有了食,才记起正事:“昨晚……”

    “昨晚的那对母女。”谢必安似知道她想问什么,断了她的话音:“是执念作祟。”

    “执念?”骆雪咽下了嘴里的花卷,不怎么理解地看着他。

    他瘫靠在沙发里,低垂着眉眼,揉抚乖乖躺在他怀中的小巴。

    暖橘色的光束透过窗,将他拢在一片温暖的色彩之中。他稍一抬眼,与她的目光短暂相交,旋即又低下头去,竖指推了推镜架。

    镜链在他紧致下颌线上落下的虚影摇摇晃晃。

    这画面太过美好,让他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确切来说,是那位母亲单方面的执念。”谢必安揉着怀中的猫,慢慢悠悠道:“那孩子,已经死了很久了。”

    “死了?怎么会呢?我在她身上没有嗅到过属于亡者的特殊气息。更何况,那孩子在白日里也是可以正常活动的。她怎么会……已经死了呢?”骆雪匪夷所思道。

    “那孩子的母亲,跟那位做了交易。”谢必安道。

    骆雪已不止一次从他口中听到“那位”相关的消息了。用谢必安的话说,那位,既可能是神明,也可能是恶魔。是介意两者之间的神秘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