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言祭山的老者会涤净灵魂直往西去。庆典宴的目的就是祈愿老人得道升天,可安心上路。

    实则是用老人的死,换取村中的和平。顾念家中的晚辈,那些老人便也没有任何抗拒的意思,自愿祭山。

    “七十,七十?七十岁的老人。七天的话,是要凑满四十九个?”骆雪有一点还没想明白,“可村里七十来岁的老人看着好像也没那么多,更何况是刚巧七十岁的。不足的数额该怎么办?”

    “外乡人。”岑寂提醒道。

    “外乡人?可外乡人中有正好满七十岁的人吗?”骆雪越发不解,“我瞧着,外乡人里年岁最大的,最多五六十吧。”

    “我也就是这般猜测,再往后看应该就能知道了。”岑寂顺着她的目光往天际看了看,“走吧,天快黑了。”

    在提前约好的地方集合。

    叶泊取代了祁阳从前的位子,在户外支起了简易灶台,为团队众人准备晚餐。他烙了些饼子,简单煸炒了几个配食的小菜。

    众人排着队领完餐,他另拿了个盘装了两块饼子和一些菜,给一直缩坐在角落的祁月端了过去。

    自祁阳死后,祁月已经不吃不喝不说话好几日了。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快扛不住了。

    骆雪和伊桃都没能劝动祁月,见叶泊朝她走了过去,两人的目光同步转向了祁月。

    她蜷抱着双臂,双目无神地盯着脚下的地面,嘴唇已经干裂到开了血口子。

    叶泊把手中的吃食给她递了过去。她像是完全瞧不见有人过来,一动也没动。

    “祁月。”叶泊蹲到了她面前,伸手捋开她遮眼的乱发:“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祁月的眼珠动了动,似是听到了他的话。

    “吃吧,”叶泊把饼又递到了她面前,“吃下去才有力气。”

    祁月盯着他送到自己面前的饼子愣了许久,慢慢朝盘子伸去手,抓住了盘中的烙饼。她张嘴咬住了烙饼,嘴角裂开的血水沾到了饼上。和着血水咬下一口,囫囵往下吞咽。

    食物还没能咽下,她就被入口的饼子噎住了。她偏头吐了一阵,还没能吃下一口,胃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

    骆雪下意识站起身,被岑寂拉住了手。

    岑寂暗摇了摇头,示意她坐下。骆雪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回去,心不在焉地看着吐到眼眶泛泪的祁月。

    叶泊盛了碗热汤,用勺舀着,一口一口在喂她。

    祁月没再抗拒,张开嘴,艰难咽下嘴里的食。她的状况很不好,虽是吃了一些,但入腹的食物也是吐了大半。

    转眼入夜。

    寻到安全屋,岑寂叫住了安排人手巡逻的叶泊:“你负责统计一下队里人的岁数。”

    叶泊点点头,按他的吩咐去统计了。

    祁月虚弱至极,已经蜷在楼下的椅子上睡着了。

    被她紧抱在怀的小巴不敢动,一双眼眨巴眨巴地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骆雪。

    伊桃给祁月换完伤药,拿了厚毯给她盖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温。

    骆雪走近了些,低着声问:“她好点了吗?”

    “伤是好点了,只是……”伊桃拉住她的手,示意她走远些说。

    骆雪会意,与她一起走去了楼梯口,在台阶上并肩坐下。

    “她要是还能再哭一哭,或许人会好受些。可她……”伊桃往回看了一眼,忍不住叹气:“她这是在折磨自己呢。”

    经她这么一提醒,骆雪记起来了。祁阳死的那晚,祁月晕在了祠堂前,是叶泊把她背回了安全屋。

    她醒后再没哭过,就算受了这么重的伤,也全然是一副不知疼痛的模样。

    “祁阳和祁月……”骆雪有些好奇这俩不是亲兄妹的兄妹之间,之前都经历了什么?话才起个头,又不知这话适不适合在这时候问。

    听她欲言又止,伊桃转头看她:“是好奇祁阳和祁月的过去吗?”

    “这是可以问的吗?”骆雪迟疑道。

    伊桃愣了一下,托腮看她:“或许,你知不知道?”

    “什么?”骆雪对她这似在打量的目光感觉很不自在,撇开了视线。

    “你变了好多,”伊桃若有所思道,“不只是你,你来了之后,七爷也变了很多。”

    骆雪听出了点话外音,低着头搓了搓手,装傻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伊桃轻笑了声,说回了之前的话题:“祁阳和祁月,不是亲兄妹。这你知道,祁月之前也不止一次在人前纠正过祁阳,强调过这一点。祁月,是祁家领养的孩子。明面上说是领养,其实是另有目的。”

    目的?骆雪起了兴趣,转头看她。

    “祁阳的家世很好,他是几代单传下的独苗。不过自小体弱,七灾八难的,好不容易才养大。他是熊猫血,而祁月,恰巧也是熊猫血。”伊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