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女一听这话立马急了:“什么?你说什么?你们对十一哥做了什么?你们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我们对他做了什么?是你们做了什么才对吧。”一脚将她蹬回地上的村民啐道,“呸!做了那样的苟且事还好意思问,你个脏蹄子!”

    巫女猜到了十一哥的下场,不知是惧是怒,她浑身发抖,一双眼变得血红。

    “我们做错什么了?你们凭什么?凭什么!”

    村民们的情绪也变得激动起来,七嘴八舌地谴责。

    “这连年的天灾,就是因为你们对神明的不敬!”

    “就因为你们干了那样的事,连累我们这村子也要跟着一起遭天谴了!”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

    ……

    “好了,别吵了。都静一下。”村民中有一须白的老者走了出来。

    他一发声,周围的村民顿时都安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自动退行开,给他腾出道。

    “村长,神婆怎么说?”有村民上前询问。

    “这个孽障留不得,就按村里的规矩办。”被对方唤作村长的那名老者仰头看了看天。掐指在树下徐徐绕了个圈,口中念念有词。

    须臾,他停步往地上一指,施令道:“时间差不多了。就这,挖!”

    村民们得了话,纷纷抡起手中的锄头,在他所指的位置一锄头一锄头地挖了下去。

    在众人挥着锄头合力挖坑的时候,巫女只呆愣愣地在一旁坐着。不说话,也不掉泪。一双充血的眼里再没了神采,只一味地望着天际的红霞。

    也不知在想什么。

    骆雪一直在看着她,在她的神情间,恍惚捕捉到了祁月的影子。

    在失去挚爱之人的时候,原来都是那样的表情吗?她这般想着。

    很快,一个四四方方的土坑成了形。

    骆雪的目光转向了那个刚被掘开的深坑。

    ——“黑黄的土,四方的天。”

    她陡然间反应过来,那首古怪歌谣开头的视角,是仰躺在这四四方方的土坑里视野所及的一方天空形状。

    一种不好的预感瞬间盈满心头。

    有一村民掸了掸袖上的泥垢,扛起锄头走去村长面前,与他小声耳语:“村长,差不多可以了。”

    村长点点头,抬手示意村民们可以停手了。

    “把人给我推下去。”村长道。

    巫女望向天际的目光缓缓收了回来。她像是第一次见这群人般,眼神陌生地环视周围那一张张明明再熟悉不过的面孔。

    她避开了旁人的触碰,从地上站了起来,站得笔直。

    目光冷冽,声染怒意:“我看谁敢!”

    她身后的玉兰树似感知到了什么,枝头的丛花应声而落,唰唰如雨下。

    村民们被她这十足的气势吓到了,面面相觑间谁都没敢贸然上前。

    “她可是巫女啊,就这么处决了她,会不会……”

    “会给我们自己遭来祸事吗?”

    ……

    村民们犹豫不决,在小声议论。

    “我敢!”村长厉声应和。

    他弯腰捡起了地上的锄头,朝着巫女的方向,直直走了过去。

    骆雪心口一跳:“他们难道是要……”

    “活埋。”岑寂道。

    “我诅咒你们!”

    巫女泣血哀嚎,伸向天际的手被黑黄的土层深埋在了地下。

    第91章 庆典宴8

    眼前的画面出现了裂纹,村民们脚下的土石顷刻间碎成粉末。地表的裂痕蛇行般蜿蜒至玉兰树下,在往四面扩张。

    这个世界即将崩塌。

    那道裂痕以极快的速度扩张至他们脚下,岑寂暗道了声“不好”,一把抓住了骆雪。

    骆雪被他拽着慌步退行,忽地听到一声猫叫。

    炸了毛的小巴纵身一跃,挡在了她和那道几乎可以吞噬万物的裂缝之间。

    眼见小巴要掉入裂缝了,骆雪惊呼出声。止步伸手,想要抓住它。

    指尖刚触到它后颈的皮毛,周遭的异象瞬息停滞。她愣了一下,抬眸之际能清晰感觉到面颊有风拂过。有草木香,嗅觉也恢复了。

    他们身处的位置仍是于逸方才领着他们步入的那片林子。

    于逸和伊桃牵着手站在前头不远处的一棵树下,正说着什么。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又好像哪里有点不太一样。

    骆雪讶异与一旁的岑寂对视了一眼:“怎么……”

    “应该是小巴误打误撞破开了结界。”岑寂伸手揉了揉小巴毛茸茸的脑袋,解释道:“有一部分邪物惧猫。”

    骆雪恍然点头,记起伊桃曾与她提过,在旧时,黑猫为辟邪之物。小巴的毛色虽杂,但好歹也是只带了点黑毛的猫。四舍五入,勉勉强强,也算是能辟邪吧。

    她盯着小巴头顶一撮迎风舞动的黑毛,这般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