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擅袖舞,是宫廷御用的……”谢必安话音一顿,觉出了异常:“你真忘了?是摔成这样的吗?我们一会儿寻个医馆看一下。”

    “擅舞?我该不会是个舞女吧?”骆雪回避了他的问题,犯了嘀咕。

    “头疼吗?”谢必安拨开她的额发检查她头部有无外伤,“奇怪,没看到有伤口。难道是内伤?”

    “你是做什么的?”骆雪抓住了他拨发的手。他的手掌细腻,大拇指和中指的握笔位有层薄茧。

    “你是富家子?”她这般猜测道。

    “差不多。我原本是要袭爵的,家里纷争多,我们……”谢必安斟酌了一下,“我们是青梅竹马的关系,这次是一起私奔出来的。你记得,万一外人问起,就说我们是兄妹。”

    舞女?袭爵?私奔?骆雪很快将他口中的几个关键词重组了信息。没猜错的话,他们是阶级压迫下因身份悬殊太大不得不反抗的一对苦命落难鸳鸯。

    “咻——”一声箭鸣打断了她的思绪。

    从丛林间穿过的箭射到了她脚边的草丛里,她被这突来的动静吓得一激灵:“疯了吗?为什么对我们放箭?”

    “快!他们追来了。”谢必安迅速把她抱上马背,解开拴马的绳,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

    又一支箭射了过来,险些射中马腿。看这架子不像是恐吓,更像是想杀人。

    “他们要做什么?”骆雪惊恐看向箭射来的方向,隐约听到了马匹奔跑的声音。

    “大抵是怕我们污了家族的名声。”谢必安扬鞭驱动了座下的马匹。

    耳边是疾行的风声,骆雪在马背上颠得感觉周围的画面都晃成了虚影,一时有些分不清满耳朵咚咚咚的声音究竟是马蹄声还是心跳声。

    “所以是要赶尽杀绝吗?”她忍不住抱怨,“这是个什么吃人的世道啊?名声贵于人命?”

    一路往前奔逃,过浅溪,踏小径,碾碎石。

    尘土飞扬间,她辨出前头好似是断崖峭壁。

    “没路了!等等!你停下!前面没有路了!”她惊呼出声。

    谢必安扯住缰绳控停还在往前狂奔的马。马嘶鸣长啸,前蹄高高抬起,在崖边堪堪停住。

    悬崖边的碎石在唰唰往下掉。骆雪循声探头,心惊胆战地往崖下看。悬崖底下湿气很重,一眼望不见底。

    她顿时觉得头皮发麻,下意识攥紧了谢必安勒住缰绳的手,倒抽了口气。

    “怕吗?”谢必安问。

    她的脑子空白了片刻,没听清他说了什么,讶异看他:“什么?”

    他收拢臂弯,将她紧紧抱在身前,倾身附耳,似是担心会吓到她,声又轻又缓:“跟我一起死,会怕吗?”

    “……”等等!谁要跟你一起死啊?!

    第151章 长寿宴6

    “哒哒哒——”急追而来的马蹄声更近了。

    骆雪回头往声源处看去,瞧见三五个骑行的黑影在朝着他们的方位快速追来。有人拉满了弓,有人抡起了长刀。

    “什么死不死的?这种危机关头非要说这么可怕的话吗?”她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你赶紧想办法啊?这里一定还有别的路吧?”

    “我不是在吓你,”谢必安顺着她的目光跟着往回看了一眼,“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没、没有了吗?”骆雪惊了。心说她怎么这么倒霉,一到这就成了陪葬?

    “别怕。”谢必安低下头,很怜惜地亲吻她的唇:“如果有来生,我会去找你。”

    “……”这就来生了?骆雪深吸了口气:“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

    “咴——”马的后蹄中箭,受惊奔逃。

    疾驰的马一脚踩空,连人带行李,一起翻下山崖。

    “啊!!!”骆雪惊声坐起。

    原本趴在床头的小巴因她的这声嚎直接吓飞了出去。

    窸窸窣窣把玩糖纸的岑寂动作一顿,托腮看她:“怎么?做噩梦了?”

    “岑寂?”骆雪挺不可思议地看了他一眼。她有片刻的恍惚,转头四顾,确认自己身处的就是前一夜入住的房间。

    奇怪,方才身体失重的感觉很真实。怎么……

    她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痛!她盯着被掐红的胳膊,思绪愈发乱了。

    “啧,”岑寂竖起一根手指点了点她汗湿的额角,“瞧你这一身冷汗。你梦到什么了?”

    骆雪回神看他:“你。”

    “我?”岑寂嘴角扬起笑意,表情有些得意:“梦到我什么了?给你吓成这样。”

    “不对。”骆雪摸着下巴想了想,摇头改口道:“确切来说,不是你。”

    “……”岑寂嘴角的笑意一秒淡去,“耍我呢?”

    骆雪挺皮地一耸肩:“你猜。”

    “所以,你究竟梦到了什么?”岑寂忍不住好奇,追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