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骆雪愣了一下,“你是不是也收到了临时任务?”

    “地下赌坊?”谢必安走去了她身边。

    “嗯。”骆雪皱眉点头。她盯着还在打瞌睡的小巴看了一眼,抱起它匆匆往屋里去:“你等我一下。”

    谢必安垂眸点了根烟,倚在墙边等着她。

    “伊桃?”骆雪奔进屋里着急喊她。

    “在呢,这,”伊桃从楼梯口探出头,“怎么了这么急?”

    “我把小巴留这,你帮我顾好它。”骆雪把小巴放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好,放心交给我吧。”伊桃一口应下。快步下楼,见她要走,神色紧张地叮嘱了声:“注意安全。”

    这一处的安全屋距离镇上的当铺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要在时限内顺利抵达地下赌坊,正常人的速度是完全不够的。对方明显来者不善。

    骆雪抓牢了谢必安的手,带着他一起在夜色中奔行。外头太黑了,她看不清前路,每至需要转弯的地方,谢必安都会提前提醒她。

    途中似有东西在追堵他们,好在有惊无险。

    两人配合无间地到了当铺门前,气喘不匀地把临时任务卡递交给隔栏后戴瓜皮小帽的老头过目。

    那小老头还是初见时的摸样,干瘪瘦巴,在隔栏后噼里啪啦地拨弄着算盘。见有人来,他那墨点般的眼珠子转了转,接过任务卡借光一看,尖拔着嗓子叫来了小玄子。

    引路的小玄子手提一血红灯笼走在了前头。

    不,确切来说,他是飘在了前头。

    他没有脚。

    骆雪在这地界怪事见多了,早就见惯不怪了。她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眼,警惕观察周围是否有异动。

    不知不觉到了栽有大树的井边。树下暗门打开,露出了一长排的台阶。

    谢必安迈步下行,回首示意她跟上。

    骆雪没迟疑,迅速跟了过去。

    “吱嘎吱嘎……”头顶的木门徐徐关上。

    骆雪下行的步子一顿,恍然记起这里的游戏规则:不见血,不开门。

    这道门关上,究竟谁的血能开启这道门,还是个未知数。

    在赌桌边翘腿坐着的,就是对他们发起游戏邀请的挑战者,季风。

    正如谢必安所言,他从那么高的山崖上摔下去,虽是没死,但也确实吃了不少苦头。

    季风右边的半块头骨瘪进去了,一张皮松垮垮挂在脸上,令他的五官看着格外扭曲。他的右手掌心里抓着块骰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抛接着,右手的十指和小指都断了一截。一肩高一肩低,左侧肩骨位置也磨损得很严重。

    一眼扫去,他身上掉了不少零件。

    骆雪悄声观察的目光往他的关键部位扫了扫,有些好奇他的那部分的零件是不是还齐全?

    但好奇归好奇,总不能直接扒人裤子。

    季风似感觉到了什么,搭在赌桌边缘的腿放了下去。

    他的脚小幅度往后收了收,并拢了双腿。

    骆雪一挑眉,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抬眸看他。

    与她这般挑衅的目光撞上,他一怔,那张瘆人的脸上看不太清具体是个什么表情,仿若出现了一丝裂痕。

    谢必安在季风对面的空椅上坐下了,他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往后靠了靠,两条大长腿往前抻开,交叠着搭在了赌桌上。

    他徐徐吐出口烟,隔着灰白烟雾后的一双眼抬起,无声看着桌对面不知在想什么的季风。

    “季哥?”季风斜后方站着的丁执强弯下腰,在他耳边叫了一声。

    季风恍然回神,感慨般,道:“七爷,我们斗了多久了?”

    “我有跟你斗过吗?”谢必安道。他的嗓子被烟熏过,话音淡淡,有一种独特的慵懒味道。

    是不屑搭理他。骆雪算是听明白了这位爷的意思。她踢了张椅子到赌桌边,旁若无人地坐了下来。

    短暂的沉默后,季风拨转着掌心里的骰子,叹了口气:“就是突然觉得,没什么意思。”

    “我看你是没什么意思。”谢必安面无表情道。

    治矫情达人。这很七爷,够嚣张。骆雪扯了扯嘴角,尽量不笑出声。

    季风动作一顿,挺无语地笑了一声:“行吧,那就不煽情了。直接进入正题。”

    “今天就省了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玩个简单的。”他摊手把掌心里的那颗骰子朝桌对面递了过去,“要检查一下吗?”

    谢必安直起身,两指一捏,颇嫌弃地捏起了他掌心里的那颗骰子。

    他将骰子悬于眼前细看了看,检查过后甩手一丢,把骰子丢回了桌面上。旋即揣兜摸出块干净帕子,擦了擦捏过骰子的指尖。

    季风对他这态度早就习惯了,并不介意,道:“没问题吧,七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