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欲放飞鸟的动作滞住,缓步转过身,望向了她。

    这样漆黑的夜晚,她明明看不见他的表情,可她仍是莫名感觉有阵寒意顺着她的脊梁骨在往上涌。原地踌躇了片刻,她大着胆子往他面前走近了些:“你……在干什么?”

    他没吭声,面朝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了透光的窗外。

    骆雪终于看清了他。

    他的周身弥漫着一股烟黑色的死气,眼珠变得血红。

    那是……谢必安?骆雪一惊,想要后退,身体却像是被定住了,无法动弹。

    他走到了她面前,蜷指一握,掌心里的黑鸟被捏碎。猩红的血从他白皙的指缝里渗了出来。

    院子上空的黑鸟惊声乱飞,撞在一起,成簇往下掉落。

    满院的血腥气。

    他沾满鲜血的手伸向了她。

    一片混乱里,她毫无挣扎之力。眼前一片血红,意识陷入混沌。

    骆雪猛吸了口气,倏地睁开眼,从床上一撅坐了起来。她的神经仍处于紧绷状态,手胡乱往边上一抓,一把揪住了趴在她床侧的小巴。

    小巴被无辜揪掉了一撮毛,嗷呜乱叫着滚下床。

    “小巴?”听到猫叫声,骆雪恍然回神,趴到床边伸手捞它:“对不起啊小巴,失误。”

    小巴甩了甩被她揪了一把毛的脑袋,委委屈屈地把屁股对准了她。

    是梦吗?

    “醒了?”是谢必安的声音。

    骆雪一愣,抬头往窗边看了过去。他正斜倚在窗边看书,见她看了过去,他把手中的书页合上了。

    “你……”骆雪欲言又止。她有很多疑问,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我?”谢必安走去了书架前,把手中的书归位,侧身看她:“怎么?”

    骆雪犹豫了一下,记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没问他:“对了,我是想说伊桃。伊桃她……她还有救吗?”

    “你想救她?”谢必安问。

    骆雪很肯定地一点头:“嗯。”

    谢必安低眸推了推眼镜,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了:“就算是用无辜人的性命来续她的命,也要救她?”

    经他这么一提醒,骆雪恍然记起甘叔的续命之法,迟疑了。倒不是她有多心善,是伊桃,她定是不愿的。她不能因自己的私心意愿,就擅自替伊桃做了主。

    “这样的结局,对他们都算是善终了。”谢必安看着她,道:“你不必纠结。”

    胸口很闷,鼻间酸涩。眼底有种怪异的潮热感。骆雪低下头避开了他直直看来的目光,用手背胡乱蹭了蹭眼中涌出的泪:“这……也能算是善终吗?”

    窗外有沙沙沙的雨落声。

    雨不大,稀稀疏疏的雨点子在窗玻璃上汇成了细流。

    骆雪站在模糊了视线的玻璃窗前,思绪有些飘:“昨晚……我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吗?”

    “为什么这么问?”谢必安道。

    骆雪望向窗外的视线收了回来,回过身看他:“不先回答我的问题吗?”

    “没什么特别的。”谢必安面色无异地低着头揉抚趴在他腿上的小巴,补充了句:“不过我看你醒来的时候像是被吓到了,许是做了噩梦。”

    是吗?真的,只是做了个噩梦吗?

    骆雪略偏过头,看着窗缝里夹着的几缕黑羽,沉默了。

    游戏任务照常发布。细雨绵绵,即便是撑了伞出来也没多大效用,还是被淋湿了。

    骆雪和谢必安是最先抵达山顶的。只有两个人在的山顶,显得格外空旷。

    她把小巴装进随身背着的大布包里,抓了抓被淋湿的发。

    山崖边放着的风筝数量较前一日又往上翻了一番。

    她的注意力被山崖边放着的人皮风筝吸引了过去,执伞在雨中站了没一会儿,忽地嗅到一股血腥味。

    确实是血腥味。她吸了吸鼻子,确定自己的嗅觉没出错,转头看了眼一旁的谢必安。

    他撑着伞走去了山崖边,在看地上放着的人形风筝。

    骆雪看着他在山崖边来回移步,没有惊动他。轻手轻脚地从他身后撤离,往血腥气重的地方慢慢走了过去。

    前一日伊桃坐过的那块大石旁,能看到部分人体组织碎屑。她绕过了那块大石,一眼便看到了被埋入土坑中的季风。

    她之所以能那么确定这就是季风,是因为那具没了脑袋埋入土中的半截身体还在挣扎扭动。

    在这地界受了这不死诅咒的,也就季风了。

    “谢必安!你们的那个七爷,他才是这个世界的关键。你们这些傻瓜,你们都是些被他耍得团团转的傻瓜!都是傻瓜……”

    是季风的声音。

    骆雪倏地转过身,警惕往周围看了一圈,没看到有异状。

    “骆雪?”

    她听到谢必安在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