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问语没计较夏烈的嘴pào,挺和善地问他俩:“怎么还没回家?”

    夏烈说:“大会结束得早,我妈还没做好饭,就在学校再待会儿。”

    骆翊接上:“我陪他。”

    “你俩感情挺好。”江问语拍了拍骆翊的肩,对他俩说,“那你们再躺会儿吧,晒太阳蹿个儿。待会儿回家注意安全,晚上记得来开班会。”

    夏烈和骆翊齐声说“好的江老师再见”。骆翊看着江问语的背影愣着问:“他说我们俩感情好,是不是讽刺我们?”

    这孙子还有脸提。夏烈一脚踢过去:“垃圾!江问语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骆翊躲避夏烈的袭击喊冤:“我拉了你一下,你自己尽顾瞎哔哔。”

    “他什么时候来的?”

    骆翊做好防御姿态:“在你说他有事儿之前。”

    夏烈“操”了一声,想了会儿抓了把头发说:“太傻bi了,道歉也傻bi。就这样吧。过几天就没人记得了。”

    骆翊安慰他:“没事的。我看江问语人挺好,没削你,还让我们注意安全,肯定不会生气。”

    这孙子站着说话不腰疼。夏烈烦躁:“日了,你没听过‘笑里藏刀’啊?没听过‘口蜜腹剑’啊?没听过‘绵里……’”

    “‘绵里藏针’啊?”

    江问语的声音再次响起,还带笑。夏烈整个身体打了个哆嗦。

    这尼玛。

    心里日天日地一万遍,夏烈脸上堆好笑慢吞吞地转身:“江老师,你还没走啊?”

    江问语笑:“想到个事要问你们就回来了,没想到你还在抒发不满。”

    “没没,我随口说的。”夏烈连忙洗白自己,又转移话题,“老师你要问什么?”

    江问语想了一下:“忘了。”

    骆翊在脸色发白的夏烈身后憋笑憋成狗,江问语大概也觉得逗,挥手告别时没忍住笑出声:“我想起来再问你们吧。我真走了,不回来了,你继续。”

    这他妈谁还敢继续。夏烈对江问语的背影行注目礼,确认他消失在操场大门才开口:“他玩儿我?”目光还不收回来。

    骆翊左手搭夏烈左肩上,右手捂着肚子边狂笑边说:“烈爷,您可没啥好被玩的。”

    夏烈烦死了,耸一下肩膀晃掉骆翊的手。个儿挺高不需要再蹿,他没心情地边往自行车棚走边说:“下午不想打球了。”

    “别呀烈爷,没那么小家子气吧。”骆翊不笑了,再笑约球就huáng了,追上去说,“打完球请你喝汽水,青年路新开的那家店,包你慡。”

    夏烈到底没鸽发小,但也没去喝汽水。打完球一身臭汗,他只想回家洗澡,等洗完澡四肢百骸都舒坦了,又只想往chuáng上瘫。

    段莉女士听到动静,走到夏烈房门口看到的就是他盘腿坐chuáng上开空调的情景。她走进房间带上门,问:“准备睡?”

    夏烈往chuáng上一倒摆“大”字,算是回答。

    段莉顺手收拾起他书桌:“明天就开学了,你准备什么时候收心?今晚零点?”

    夏烈闭着眼哼哼:“我这心一暑假就没放出去几回。我数学都预习到必修四了,您还不满意啊?”

    “物理呢?物理有开始看吗?”

    “妈!”

    夏烈初中各科成绩都还行,有的甚至很好,唯独物理奇差,拽着他考试名次从来上不去。段莉听他不耐,说:“高中了也不学温和一点,说一句就跳脚,怎么和同学老师相处好。”

    夏烈不吭声,段莉又说:“你许芬阿姨这两天和我聊了下你们班主任江老师。别看江老师年轻,带班很有一套,又教物理。你以后多和他jiāo流jiāo流,不懂的问题多问问他——”

    不了吧。

    “——记得给江老师留个好印象。”

    打扰了。

    夏烈听段莉一直说江问语又烦又怵,硬是一声没应。段莉想他大概是不想听这些,把空调调高一度,说:“自己定闹钟起chuáng。晚上还有班会,别等我叫你吃饭啊。”

    下午三点,闹钟响了。江问语摁掉闹钟,翻了个身,又眯了五分钟,起chuáng,换衣,出门。

    热气箍在天地间散不去,抬头望天呈白蓝色,低头看地是土灰色,都被熏着了的模样。江问语一路上没遇着几个人,人都在屋子里躲夏末。

    他不算匆忙地走着,和一团团燠热打照面,腋下和背后渗出汗,所幸t恤是白色的,不显。他走到目的地,一家花店,推开门,冷气和花香侵来,bi得人打寒颤,浮着的情绪这才落下来,落进芬芳与安定里。

    花店老板热切地打招呼:“江先生,您来了。花已经准备好了,还是像之前那样包装吗?”

    江问语点点头,白ju花很快被白色包装纸拢着,包装纸被白丝带固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