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元旦后学校会让大家填分科意向表,但卓越班向来被定向为理科班,少数几个一学期后想学文科的同学也只能离开卓越班去文科重点班。

    因为这样的定向,十七班政史地每周只有一节课,理化生却是一周五节。到了周四下午,数英理化生都布置了一些作业。

    夏烈上课习惯做作业,只留小半注意力听讲,听到老师讲不熟悉的知识点,才会放下笔听课。当然,如果太困了就直接睡觉,睡觉大过天。

    江问语下课时说明天要jiāo作业,夏烈想起周一布置的物理作业还有一题不会,撇开正在写的题,转过身问丁瀚:“瀚神,问道题。”

    丁瀚说:“没做。”

    夏烈颓了:“不能够啊瀚神,这都周四了,周一的作业您还没做?”

    丁瀚理直气壮:“之前又没说要jiāo,做什么。”

    夏烈竖了个大拇指表示“牛还是瀚神牛”,又转向王一琛求帮助:“琛神!”

    王一琛在整理笔记,听到夏烈叫他,写字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抬头,继续整理。夏烈吃了个闭门羹,瘪瘪嘴挽尊说:“这么简单的题还是不打扰我琛哥了。”

    夏烈悲情地想只能等放学问骆翊了,卫婷突然说:“周一的作业我做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同桌几天,夏烈因为觉得不是一类人,还没和卫婷说过话。这会儿听身边的女生开口,他一时愣住了,几秒钟之后反应过来连忙说:“不介意不介意,第二面第四题,谢谢您嘞~”

    是相对运动的问题,观察地面上的旗帜和小车上的旗帜的飘向,判断小车的运动状态。卫婷笑了一下开始讲解。

    夏烈一遍没懂,卫婷又给他代具体数值讲了一遍。上课铃响了,夏烈懵懵懂懂找到了些感觉:“我好像明白了。我自己再琢磨琢磨,谢啦!”

    卫婷嘴抿成条线:“没事。不懂可以再问我。”

    语文老师谭深已经走进了教室,课本往讲台上一放震起一层粉笔灰,说:“来,我们今天学戴望舒的《雨巷》。先请两个同学,一人一段为我们把这首诗朗读一下。”

    仿佛发现了倔qiáng好胜同桌的另一面,夏烈心情竟然有点好,一个乐呵就举了手。谭深很高兴有人主动,点了夏烈起来。

    班里突然一阵起哄,夏烈转过身才看到梁梦玥举了手。真是学习是有多无聊,大家逮着个机会就起哄。

    女士优先,谭深让梁梦玥选先读后读。梁梦玥选了先读,夏烈轻轻地清了清嗓子,静静地等梁梦玥读完第一段,然后接上: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夏烈声音很好听,平时认真地动感情地唱歌能招一众少女变迷妹。朗诵差不多有同样的效果,大家听得也跟着哀怨又彷徨,都没再起哄。

    不过不起哄的主要原因还是江问语站在了门口。班主任嘛,上完课准备回家之前总是喜欢在自己班外再站一小会儿,看看学生们有没有认真听课。江问语这种站前门口的算是光明磊落,最怕的是不声不响站窗户边和后门的。

    夏烈读完了第一段,抬头看到谭深站到了门口,这才看到他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江问语。

    没课了还不走,这是对《雨巷》有特殊情感还是要评十佳班主任啊?

    谭深笑着和江问语低声说了句什么,可能是在评价夏烈朗读水平。江问语突然看向夏烈,正对上了夏烈还没收回的目光。夏烈被抓到开小差般猛低头,脑中混乱了几秒,视线回到梁梦玥读到的大多数人第一次知道怎么念的“彳亍”二字,才又尴尬又恼火地反应过来:我慌什么!

    为什么江问语在从来没好事啊!

    调整心态,调整心态,心态调整好仍然是夏望舒:

    “她静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一般的眼光,

    她飘过

    像梦一般的,

    像梦一般的凄婉迷茫。”

    稳定发挥。夏烈重新找到了感觉,对江问语的烦厌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写作倨傲读作中二:你要听吗?好,那就好好听吧。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颜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丁香般的惆怅。”

    完美。“惆怅”的尾音甚至带上了一丝叹息。夏烈完成了自己的部分先行坐下,再往门口看时,江问语不见了。

    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静默地走近静默地远了以为自己是丁香姑娘吗?

    怎么都不打声招呼……哎。

    放学后,夏烈在去自行车棚的路上槽了几句江问语,骆翊却难得地没接话。夏烈用手肘顶了下骆翊:“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