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第三,年纪第三。”

    ……我为什么要多嘴。

    夏烈放弃了问张临,重新问:“第一第二还是阮非竹和王一琛?”

    “是,他俩成绩很稳。”

    毕竟是神。“阮非竹总排名也是第一吗?”

    夏烈只是顺着问了下去,并不怀疑答案。可答案非不顺他意,江问语说:“不是,他总排名第二。第一是卫婷。”

    卫……卫婷?

    我同桌?

    江问语没注意他的怔愣,接着说:“说到卫婷,我前两天和卫婷聊天时问她,和你同桌习不习惯,毕竟你们是班里唯一一对异性同桌。卫婷说习惯,还说你人很好,很有趣。”

    江问语是有意夸夏烈,老师鼓励学生的惯用方法。可夏烈完全没听进去,注意力停留在他说的“我前两天和卫婷聊天”。

    和卫婷聊天?

    他不是只找我这样聊天?

    他不是因为针对我所以叫我放学别走拦下我聊天?

    “我过几天会去你家家访一次,去之前会给你妈妈打电话。”江问语预先通知着,没见夏烈应声,把手在他面前上下挥了挥,“夏烈?怎么了?困了?”

    “嗯?哦。”

    夏烈没缓过神,随便应了声。他突然想到:江问语没有在针对我,骆翊早就这么说过。

    本来该是件好事,夏烈却意外地没有开心。

    “看,石榴。”

    江问语停在了一棵石榴树前,夏烈跟着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真看到树上结了一颗石榴。在那颗石榴后,还有几颗石榴。

    “我们学校还有石榴树?”

    “有啊,还有枇杷树、枣树、橘子树。”

    “这是要建设果园吗?”夏烈撇撇嘴,“我只知道有桂花树和银杏树。”

    “下次带你去看。你没事的时候也可以和朋友在校园里多走走,我们学校是很漂亮的。”

    这又提醒了夏烈,江问语肯定不止带他一个人来看过石榴。夏烈想,这很正常,老师对学生一视同仁,没必要觉得自己被特殊对待了。

    在人群中尬找自己的特殊性是不成熟的表现。

    夏烈这样想着,反复地想着,目光缓缓落到了地上。地上也有几个熟透了掉落的石榴,摔得裂开了,漾出一小滩石榴汁渍。

    夏烈用力吸了吸鼻子,不知道是真闻到了还是心理作用,觉得有淡淡的酒味。

    第08章 太耍流氓了

    散步聊天看石榴。

    又回到了四组一排,夏烈趴桌上,萌生了“江问语不像个班主任”的想法。

    昨天下午坐在书桌前,夏烈有些费力但还是故作坦然地对自己承认了,意识到自己没有被江问语针对的那瞬间,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

    但这不奇怪,甚至很好理解。把人当了一个月的假想敌,到头来只有自己在较劲,谁也不是圣人,恼怒什么的很正常。

    以后,夏烈云淡风轻——故作云淡风轻——地想,以后就普普通通与江问语相处呗,别再针对来针对去的了,幼稚不幼稚。

    所以今天自行车刚骑进校门,夏烈就开始提醒自己,别幼稚。

    可一看到江问语,夏烈心情又不好了,开启疯狂diss模式。想好diss三十遍,三十遍之后又三十遍,三十遍之后又三十遍,宛如清官痛陈世风日下,怨妇哭诉郎君负心。

    快一百遍时,下课铃响了,江问语点了石昊起来复述他布置的作业。石昊支吾半天没答上来,江问语开玩笑说:“不能因为阮非竹会记作业,就只看阮非竹,不听我布置了。”

    全班哄笑,都觉得石昊在抱年级第一大腿。夏烈也不例外,趴桌上盯着江问语想:江问语真不像个班主任。

    不是指他不威严,只是在那些不需要威严的时候,他好像在主动地模糊掉“班主任”和“学生”之间的界限,散步、聊天、看石榴,还有开玩笑,像朋友那样地与学生相处。

    所以没有在针对,相反地,是像朋友一样。

    朋友……这样是不是可以原谅江问语一点。夏烈不自觉地皱紧了眉。

    但是他对所有学生都这样。

    虽然他对所有学生都这样。

    夏烈憋不住心事,后排王一琛和丁瀚都不知道去哪儿了,他就就近和熟络了起来的卫婷分享了部分想法。卫婷听了后想了一会儿,表示了认同,但又说:“班主任和他带的学生真的能成为朋友吗?”

    夏烈反问:“你觉得不能?”

    卫婷换了个问法:“你觉得老师和学生平等吗?”

    夏烈脱口而出:“当然平等了。”

    “真的吗?你想想你和江老师的相处,平等吗?”

    卫婷语气淡淡的,倒显得冷静权威,夏烈按她指示的想了一番,发现自己虽然总编排江问语,和他相处时确实都是毕恭毕敬的,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