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池雨顺着他问:“什么就够了?”

    “你为我留下这一次,足够了。”周厉行的吻再次落在路池雨的脸上,他说,“往后这辈子,无论走到哪儿,我都会记得你,记得曾经有一个人,愿意陪我走这么一段路,愿意渡我上岸。”

    路池雨返程回家的计划暂时作罢,然而周厉行启程去尼泊尔的时间却已经是刻不容迟。

    周厉行原本做的准备是下午送路池雨去机场后,他买晚上十点去拉萨的火车卧铺。

    而现在路池雨不走了,决定跟他一起去尼泊尔,那这卧铺就得由一张变成了两张。

    西宁去拉萨的列车很多,不过这个时间点买卧铺的话,下铺多半是没有了,最后,周厉行联系了当地朋友帮忙,也只是买到了一个下铺和一个上铺。

    路池雨这次跟着周厉行一起坐火车,他来时候对火车卧铺的抵抗心理已经打消了不少,再加上还有一个下铺,他琢磨着这一路应该不会特别难受。

    从兰生前庭离开的时候,路池雨跟周厉行一起去和杜雨岚打了个招呼告别,杜雨岚一听说路池雨不走了准备跟周厉行一起去尼泊尔,当即吓得下巴都快掉了。

    不过说实话,能有路池雨陪着周厉行一起去,杜雨岚这心也稍微安定了不少。

    她跟周厉行相识多年,自然是知道萨南师傅对于周厉行的重要性,这是从小带他学唐卡,一手把他拉扯到大的人,如今他就快要走了,周厉行就算再怎么坚硬,可终归生死无情,多少还是件悲伤的事情。

    她想,这样的时候,能有一个人陪在身边,周厉行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一些。

    晚上,杜雨岚开着周厉行的车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下车后,路池雨拎着箱子走在前面,剩下杜雨岚跟着周厉行在后面抽烟。

    “我听左唯说,你俩早上撞见了?”杜雨岚弹了弹烟灰,很随意问道。

    “嗯。”周厉行神色不变,“不小心碰到了,就随便聊了两句。”

    “小左……感觉跟以前变了挺多的。”杜雨岚轻声感叹道,“以前那么潇洒飘逸的人,如今也被岁月给压住了。”

    周厉行不置可否,他说:“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人都会变的,我们不是也变了。”

    杜雨岚没说话,抽完一根烟,她看着站在前面等着的路池雨,笑了笑说:“小路这人真挺不错,你这次眼光很好。”

    周厉行也顺着前面看过去,路池雨这会儿正站在车站门口,他一只手拖着行李,一只手拿着手机朝他歪了歪头。

    周厉行低头笑了,他轻声说:“他是最好的。”

    杜雨岚挑了挑眉毛,接着拍了拍周厉行的肩膀转身离开:“好好珍惜,车我给你开走了。”

    等到他们真正上火车后,路池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多了。

    这折腾了一天,路池雨累得不行,他睡眠质量不好,于是周厉行便把稍微安静一些的上铺留给了他。

    路池雨爬到上面躺下后,明明整个人身体特别累,可是伴随着火车咣当咣当的声音,他又莫名睡意全无。

    拿出手机,他给齐岱发了条微信报告自己的行程:“妈,我准备跟着朋友一起去尼泊尔玩一圈,假期我跟徐叔申请又延了一个月,不用担心我,等休国庆假的时候应该就回家了。”

    已经十点多了,他还以为齐岱多半是睡了,可没想到回复的消息竟然很快就弹了过来。

    “你个臭小子,怎么又从西宁跑尼泊尔去了?安不安全啊?”

    “安全。”路池雨笑着回复,“跟朋友一起去的,特别安全。”

    “上次和你一起看日出的那个朋友吗?”齐岱女士不愧是多年的老警察,观察细节永远那么敏锐。

    “是。”路池雨坦荡承认,不过细节开始半真半假起来,“我俩从同仁回西宁后,又决定一起去尼泊尔的。”

    齐岱作为一个母亲,对于儿子的八卦,她好奇的心思更加旺盛,一连串的消息就开始噼里啪啦弹了过来:“你这个朋友帅不帅啊?”

    “多大岁数的朋友啊?是哪的人?”

    “你们怎么认识的呀?”

    “他有对象没有?”

    路池雨一看齐女士这个盘训开始无休无止起来,多年的作战经验告诉他,要立刻速战速决了。

    他飞速回复,敷衍了事:“青海当地的牧民,快五十了,儿子都有两个了,人很好,我俩是纯洁的革命友谊。”

    “妈,我在火车上呢,这信号不好,等有时间咱们再视频联系。”

    路池雨回复完就忍不住偷笑,为了减少事端,他只能先委屈周厉行莫名被他安排成了五十岁带俩儿子的牧民了。

    他一边乐一边想,也就是现在离得远好忽悠家里,要是真见了面,齐女士一定会看着他调戏说,呦,什么友谊啊,这么革命,都革命到床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