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这件事发生开始,迟影就知道没有真相大白的可能。

    创作思路设计理念,这种抽象的东西很难当成证据。至于创作风格,徐明本就是迟影徒弟,风格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偏偏原稿也在他手中,没有证据能说明作品是迟影的。

    这件事只能吃个哑巴亏。

    潇潇姐清楚这点,没专盯着澄清,而是说出另外一点担忧,“你之前很多设计稿都在徐明手里,这次只是普通设计稿获奖,还有很多商业价值高的设计稿,要是他……”

    剩下的话没说出来。

    迟影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杯里的水是温的,一看就是已哥的杰作。

    迟影平静应了声,“我知道。”

    潇潇姐一噎,“那……”

    “没事。”迟影朝旁边看,寇茗絮趴在地上专注地画着画,那种纯粹的干净传染给他,让他心里不自觉地静了下来。

    “作品是有魂的,盗窃的人永远要跟在创作者身后,永远追不上真正的创作者。”

    挂掉电话,迟影盯着寇茗絮发呆,寇已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温声问:“怎么了?”

    迟影偏头,“你听见了?”

    寇已没骗人,“听到一点。”

    那就是听见了。

    迟影扯了个笑,“就是你听见的那样。”

    迟影嘴角上扬时下巴很尖,薄红的嘴唇微微抿起,是很漂亮的微笑。寇已盯着他,大手从迟影头上带过,粗略的手指蹭了下脖颈,让迟影的笑容停在空中。

    寇已:“不用对着我假笑。”

    “……”迟影微怔。

    寇已只揉了下便放下手,问:“是不是挺不甘心的?”

    迟影笑容落了下来。

    当然。

    任何一个创作者创作作品时,都会投入自己大量的精力和情感。被盗窃者毫不费力的窃取,相当于在母亲面前抢走她的孩子,对方还大声嚷嚷这是自己含辛茹苦养出来的。

    气愤,委屈,难过,失望……各种情绪夹杂在一起,又怎么会轻易甘心。

    可又能怎么办呢。

    不仅是徐明,所以盗窃者都知道,艺术界没有dna,创作者很难有途径证明这件作品是自己的孩子。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离去。

    阳台门被保姆打开,一股冷风灌进室内,迟影觉得有些冷了。

    “要不要出去逛逛?”寇已把自己的外套从玄关处拿过来,披在迟影身上。

    迟影扬起头,看见已哥薄衣下隐约可见的胸肌。衣袖被撸起,露出一小节手臂,粗壮且有力。

    说实话迟影没什么兴致出门,但对上已哥,不自觉地问:“去哪逛?”

    “去找童年的回忆。”寇已难得开了个小玩笑。

    中午比晚上暖和很多,重点是迟影冷怕了,棉裤毛衣暖宝宝样样不缺,阵势大的仿佛要去南极久居。

    坐到副驾驶,迟影偏头望向和昨天穿搭无异的寇已,忍不住问:“不是说去室外么,你穿这身不冷?”

    “我没事。”

    迟影想到零下21°的天气预报,扭着脑袋看他,不信。

    余光感受到某人强烈的目光,路过红灯,寇已伸手把他的脑袋扭回去,“别扰乱司机开车。”

    迟影下意识“嗯”了声,应完才反应过不对劲,他不就看两眼么,哪扰乱司机开车了。

    不过他也没继续搭话。

    冰市这些年发展很快,建筑翻新,早已今非昔比。车开了一阵子,迟影认不出地点,低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郑上阳聊天。

    郑上阳的新剧是名导要拿奖的片子,剧里有老戏骨也有流量小生,他一个三线明星能演男三已经是烧了高香,春节期间也不敢懈怠。

    迟影问:[不是说今天一天的戏么,怎么有空看手机?]

    郑上阳:[别提了,女主的道具丢了,我的戏全改成了夜戏,我的头发啊!]

    拍戏期间剧本保密,迟影没问太多,简单安慰几句,郑上阳说:[不说我了,影哥你干嘛呢。]

    迟影朝寇已方向瞥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和已哥出去玩。]

    郑上阳:[???]

    郑上阳:[和谁?已哥?]

    郑上阳:[你们才认识多久啊就哥哥哥的叫上了!?影哥你跟我说这个已哥是不是大帅哥?]

    郑上阳:[……回我啊!]

    郑上阳:[行了我懂了,明白了,心凉了,十来年的友谊比不过刚认识一天的哥哥。]

    郑上阳:[操不对啊,你不1么?]

    迟影倒不是故意不回,而是寇已停车朝他说:“到了。”

    “到了?”迟影放下手机,朝外面看。

    要不是寇已真把车停了下来,他甚至以为已哥在开玩笑。周遭的景象和刚刚经过那一路没有任何区别,让人猜不出这里有什么好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