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在门把的手因为用力微微颤抖,寇已无声地盯着屋内,侧颈青筋凸起。

    迟影嫌弃地躲开黏糊糊的白粥,正好看见门口的男人。

    “已哥?”迟影很意外,连他自己都没注意,看见寇已的瞬间眼睛一亮,眉眼藏不住雀跃。

    说是没打算告诉寇已,但寇已能来确实让他心情愉悦。

    寇已握在门把的手腾地松了,神色恢复常态,走过去问:“怎么回事,手怎么伤成这样?”

    注意到寇已的视线,迟影把事情化繁为简,又补充道:“情况紧急,我没想那么多,看看有人掉下来第一反应就冲过去了,现在想想也后怕。”

    万幸人接住了,接的正好,除了手臂骨折没有其他砸伤。

    迟影说话时嘴角带着浅笑,寇已清楚,哪怕他口口声声说着“后怕”,也绝不后悔自己的冲动。

    寇已心中叹了口气,有妥协有释怀。

    迟影不就是这样的人么?

    作为被光照亮的人,他最清楚迟影是怎样的人。

    “我来吧。”

    寇已接过郑上阳手里的碗,搅了搅滚烫的粥。

    郑上阳从寇已进来眼睛没移过,盯着人傻了几秒,赶忙松开握碗的手,“哦……哦!对!你来你来,哈哈哈我没经验。”

    接着藏在寇已背后,疯狂朝迟影眨眼,对口型说:不错哦……帅……

    迟影不忍直视,扭过头朝寇已说:“不用了已哥,我不怎么饿。”

    寇已盛粥的动作一顿,抬眼,很平静地问:“是不是我不主动找你,你根本不会跟我说你受伤的事?”

    迟影噎住。

    “那就是了。”

    “没有,不是这个意思……就……”迟影感觉自己百口莫辩,手足无措道,“没多大事……我不想让你担心。”

    寇已半垂着眉,没反驳什么,淡淡嗯了声。

    这反应明显不是迟影想要的,迟影把目光投到旁边的老友身上,眼中满是求救。

    你说点什么。

    啊?我能说什么?

    郑上阳第一次见迟影这反应,躲在后面不嫌事大的忍笑摇头,表示自己也没什么办法。

    然后把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

    寇已重新盛了一勺粥,吹了吹,语气很平静地问:“还吃么?”

    迟影先给了老友一记眼刀,然后立马点头,就差伸脖子去够了,“嗯嗯吃,正好饿了,谢谢已哥。”

    哈哈哈哈哈哈。

    郑上阳在背后无声的狂笑。

    粥是郑上阳在楼下粥铺定的,送的很快,现在还冒着热气。

    迟影看过去,寇已确实开完会赶过来的,身上衣服没来得及换。

    一身黑色西服紧贴在身上,扣子一丝不苟的系到最顶上一颗,依稀看见胸前的肌肉轮廓。

    迟影觉得寇已真是个矛盾的人,锋利的五官配短寸,气质明明是“黑吃黑”这一挂,却会板板正正的穿着西服,坐在床边帮他吹粥。

    “医生怎么说?”寇已问。

    迟影回过神,“……医生说没什么大事,幸好掉下来的高度不算太高,承重手稍微严重一点,另外一只一个月就能拆石膏,之后好好养伤就行。”

    没想到寇已皱起了眉,“恢复后影响日常动作么?”

    “没事没事!”郑上阳在旁边接话,“他这个已经算好的了,只要注意得当基本没什么事。”

    迟影跟着点头。

    寇已动动唇,神情还是有些担忧。

    没一会喂完了,寇已出去扔垃圾,关上门,郑上阳立马坐到床头的凳子,眉抬得老高。

    “看见没啊?他关心你呢。”郑上阳激动的压低声音,说,“我看你俩有戏!”

    迟影摇摇头,“甭想那些了,已哥只是人好。”

    迟影当然知道寇已对他好,但他真觉得没戏。

    郑上阳一脸“旁观者清”的表情,“怎么不是啊,太明显了好不好?我第一次看你被人这么管住,哈哈哈不说别的,冲这点你们都超合适好不好?”

    “而且他那寸头也太帅了,妈的我都心动。”

    “我收回之前说的话,颜狗还是有未来的。”

    “……”迟影瞥了眼门外,隔了几秒,低声道:“你看他的关心有任何暧昧倾向么?”

    郑上阳想了想,问:“还好,没有又怎么了?”

    “已哥太正直了。”迟影说,“你混春水混了这么长时间,谁对谁有意思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再不济也有暗示。你看已哥,他确实对我很关心,但不觉得这种关心似曾相识么?”

    “……”郑上阳动了动唇,“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

    迟影认可的点点头,“像邻家哥哥。”

    “很无私,不求回报,但也是没有任何情欲欲望的关心。”

    迟影再次摇摇头,扯了个很无奈的笑,“所以很遗憾,我们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