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宣痛得冷汗沁出,口鼻仍然无法呼吸,比直接死还难受。

    “我说了,事情没完。”做事果决动作快狠准的人开口这么说道,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只索命的鬼魅。

    霍宣眼白挤出了红血丝,恍惚间觉得声音熟悉。

    片刻后意识到什么,他警铃大作,再次从濒临死亡的窒息中看向身旁。

    ——楚珏。

    同昨天不同,完全不同。

    昨日有尹倦之在场,楚珏好像还有所收敛,动手途中似乎只比霍宣高明了一点点。但今天他像发疯的狼,从上车到下手到预判对方所有举动,耗时不足两分钟,霍宣毫无还手能力。

    被偷袭确实不利于反击。但这种压制,霍宣明白,就算他们公平地面对面,不出三下,也不出五分钟,他就会被打趴下。

    “呵啊——”脖子上的恶手放松,霍宣忙于呼吸,空气争先恐后地涌进肺腑,他声音变得沙哑难听,眼眶又红又热。

    “你......”

    领带被拽下来捆住双手,霍宣没有手能使了,竟第一次由衷地感到灭顶的恐惧:“你......”

    一根针突然从他的下嘴角穿上去,霍宣惨叫,楚珏一拳锤在他胃部让他把声音咽回去。

    引有黑线的细长银针又穿透霍宣的上嘴角,就算疼得眼眶通红泪水狂流,他也不敢再张嘴喊叫。黑线将他的嘴巴缝住,虽然只有一角,但一动就玩命的疼。

    “你还记得,自己都对他说了什么吧,”楚珏的眼睛沉得像压了一座深山,冷漠,骇人,低言道,“要不全给你缝上?”

    霍宣:“不......”

    “我没那么多时间,他要接我放学了,”楚珏打断他可能是害怕求饶的话,拿出一把削铅笔的小刀,对准霍宣的左胸口戳下去,鲜血溢出来,点没了,“不是不怕疼?”

    来时楚珏戴了口罩帽子,还戴了手套,留不下指纹,但是走后如果霍宣想追究也不难,可楚珏不慌。

    他拿出手机嫌恶地对着霍宣此时的样子拍了几张照片,口水眼泪横流,奇丑无比。

    如果照片里只是霍宣的嘴巴被对穿扎了两下,别人还能猜霍氏总裁是被绑架威胁了;但是他前胸衣服破烂左点平平整整,还流血,那这就绝不是绑架那么简单,是他自己玩得花,放出去也只会被人作为谈资下饭,说他是某个字母圈子里的。

    “报警去吧,”楚珏温声说道,“霍总——霍氏门面。”

    霍宣愤怒惊恐地瞪着他。

    走前,楚珏把削铅笔的小刀塞进他手心里,眉目不改地往自己的手背和胳膊上划了几道,非常狠,能留线疤的程度,又抓着霍宣的手腕让他的手指甲在自己的血里沾了沾。

    现在他们从单方面的伤害变成了互殴。

    下午六点十五分,楚珏匆匆打出租回到学校的正门口,因为没湿巾,手背和胳膊上流出的血迹一片殷红,手套没擦干净,有些触目惊心的骇人。

    放学前倦之给他发消息说库里南送去修了,今天开卡宴。

    所以当白色卡宴映入视野里时,楚珏很急切,买瓶水的时间都来不及。

    没办法洗手洗胳膊。

    他记得上次花粉过敏在医院挂水,有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急救推进抢救室,倦之看见的时候脸色发白,明显晕血。

    “小楚——”尹倦之把卡宴开过来,开车门下车道,“怎么不在学校等我。”

    “提前放学了,所以就,想出来等你。”楚珏将右手背到身后,眼神闪烁。

    “我订了餐厅,”尹倦之拍拍卡宴,让他感受新车,“今天去吃西餐吧。”

    楚珏点头:“好。”

    现在藏严实点,到餐厅先借口去洗手间,然后洗手......

    “你手怎么了?”尹倦之余光瞥见红,突然抓过楚珏仍奋力想往身后藏的手,看到不只手皱眉更惊,“你胳膊怎么了?!”

    四道大小不一的伤口,条条三四公分长,还外翻,比较深。

    “怎么伤成这样的啊?”尹倦之眉头颦出褶皱,吓了一跳。

    “倦之你,不晕血吗?”楚珏问道。

    “嗯?”尹倦之没印象,还以为在问别人,怀疑道,“我晕血吗?”

    “不是,我是在问你,你这到底怎么弄的啊?怎么不先去医院,也不按住点儿止血,我就说刚才看你怎么唇色都变淡了......快上车去医院。”

    楚珏被教训得飘飘然,忙不迭点头:“好。”

    “刺啦——”

    黑色迈巴赫蓦地从拐角处冲出来,要不是最后它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卡宴旁边,尹倦之都觉得这辆车要像撞他的库里南一样再撞他的卡宴,那样他真的会暴打霍宣这个贱男人的。

    驾驶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霍宣不知为何狼狈苍白且愠怒的面容,他眼白里挤出的红血丝像蚯蚓一样攀爬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