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歌突然仰面狂笑,道:“秦歌身上的刀创剑伤,大大小小不下五百处,又岂在乎多中这一次暗箭。”

    无色大师沉声道:“老僧也久闻秦施主你是一条硬汉……”

    秦歌大笑道:“不错,好汉做事好汉当,你若一定要说我杀了他,就算我杀了他又何妨。”

    无色大师道:“好,既然如此,就请施主跟老僧回少林走一趟。”

    秦歌道:“走就走,莫说少林寺,就算刀山油锅,我姓秦的也一样跟你去。”

    田思思突然拉住他衣袖,道:“你……你跟他回少林寺干什么?”

    秦歌笑了笑道:“随便他们想干什么都行。”

    田思思咬着牙道:“他们是想要你的命。”

    秦歌道:“我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

    田思思道:“你捡回这条命并不容易,怎么就能这样不明不自的被人带走?”

    那相貌威严的中年僧人突然插口道:“姑娘莫要忘了,杀人者死,这不但是天理,而且也是国法。”

    田思思道:“莫忘了你是出家人,怎么能口口声声要死要活,佛门中人不能妄开杀戒,这句话你师傅难道没有教过你?”

    中年僧人冷冷道:“小姑娘好厉害的嘴。”

    田思思道:“这只怪大和尚的眼睛太不利,连好人坏人都分不清。”

    中年僧人沉下了脸,厉声道:“出家人的刀虽不利,但……”

    无色大师突然化道:“住口!你修行了多年,怎么也入了口舌障?”

    中年僧人双手合十,躬身而退道:“弟子知罪。”

    到了这时,每个人心里都有了两个结论。

    少林寺果然是戒律森严,但也不容任何人轻犯。

    秦歌果然是条硬汉。

    但这件事的结论是什么呢?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

    无色大师沉声道:“正因为老僧不愿妄开杀戒,所以此番才要将秦施主带回去。”

    田思思道:“带回去干什么?”

    无色大师道:“以门规处治。”

    田思思道:“他也不是少林源的弟子,你怎么能以门规处治他?”

    无色大师道:“他杀的是本门弟子,本门就有权以门规处治他。”

    田思思道:“谁见他杀了你们少林寺的和尚?”

    无色大师道:“事实俱在,何必人见。”

    田思思冷冷道:“什么叫事实俱在?有谁看见他杀了多事和尚,有谁能证明是他下手?”

    无色大师道:“那时只有你们才有下手机会。。

    田思思道:“为什么?”

    无色大师道:“那时只有你们跟他在一起。”

    田思思道:“那时你在哪里?”

    无色大师道:“还在路途之上。”

    田思思道:“你既然还在路上,怎么知道这里的事?怎么知道那屋子里没有别人进去过?”

    无色大师面上已不禁现出怒容,道:“小姑娘怎能强词夺理?”

    田思思冷冷地道:“是老和尚强词夺理,不是小姑娘。”

    无色大师怒道:“好个尖嘴利舌的小妇人,老僧的口舌虽不利,但降魔的手段仍在。”

    他似已忘了这些话还是他刚才禁止他那徒弟说出来的。

    那中年僧人眼观鼻、鼻观心,连看都不敢往他这边看。

    田思思冷笑道:“原来只许老和尚妄动嗔心,小和尚就不能……”

    无色大师厉声道:“住口!若有人再敢无理,就莫怪老僧手下无情了。”

    田思说道:“你想动武?好!”

    她转身拍了拍秦歌的肩,道:“他想动武,你听见了没有?”

    秦歌道:“听见了。”

    田思思道:“你怕不怕?”

    秦歌笑道:“我本就只会动手,不会动怕。”

    田思思拍手笑道:“这就对了,硬汉是宁可被人打破脑袋,也不能受人冤枉的,否则就不能算硬汉,只能算豆腐。”

    秦歌道:“我听你的。”话还未说完,秦歌已飞出,一拳向离他最近的那中年僧人迎面打了过去。他出手可真快。那中年僧人倒也不是弱者,沉腰坐马,左手往上一格,右拳已自下面的空门中反击而出。

    少林寺本以拳法扬名天下,这一着连消带打,还是少林“伏虎罗汉拳”中的妙着。

    谁知秦歌竟然不避不闪,硬碰硬的挨了他这一拳。

    “砰”的一声,那中年僧人的拳头已打在他的肚子上。

    看的人一声惊呼,谁也想不到威名赫赫的秦歌竟这么容易的就被人打着。

    更令人想不到的是,看的人虽然惊呼出声,挨打的人却一点事也没有。

    那中年僧人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就好像打上一块大石头,刚怔了怔……

    无色大师叱道:“小心。”

    叱声还没有完,这中年僧人的拳头已被秦歌扣住。

    接着,秦歌的拳头也打在他肚子上。

    这中年僧人可就挨不起了,踉跄后退,双手掩住肚子,黄豆般人的冷汗一粒粒往外冒,再也直不起腰来。

    田思思这才松了口气笑道:“你这是什么功夫?”

    秦歌道:“这就叫挨打的功夫。”

    田思思道:“挨打也算功夫?”

    秦歌道:“这你就不懂了,未学打人,先学挨打,我的功夫就在这‘挨’字上,不但能挨拳头,还能够挨刀。”

    他的确能挨刀,谁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

    他至少已挨过四百七十二刀。

    田思思笑道:“不错,你打他一拳,他也打了你一拳,本来没输赢的,只可惜他没有你这么样能挨打。”

    秦歌笑道:“这道理你总算明白了。”

    无色大师铁青着脸,慢慢地走了过来,冷笑道:“好,老僧倒要看看,你有多能挨?”

    秦歌通:“你也想试试?”

    无色大师道:“请!”

    秦歌道:“好!”

    他拳头立刻下去,用的还是和刚才一样的招式。

    无色大师沉腰坐马,左手往上一格,右手已跟着反击而出。

    这一招也和那中年僧人刚才使的一模一样。

    可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无色大师的身材和拳头虽都比中年僧人小得多,但这一招神充气足,劲力内蕴,就算是块大木头,也要被打得稀烂。

    谁知秦歌这一次竟不挨打了。

    他身子突然跃起,凌空一个翻身,已从无色大师头顶上掠过,并指如剑急点无色大师脑后的“玉枕穴”。

    这一招不但险绝、妙绝,而且出手又准又快,已和刚才那种硬拼硬打的招式完全是另一回事。

    无色大师低叱道:“好!”

    叱声中,大仰身,铁板桥,“叮叮当”一串响,铁念珠套向秦歌手腕。

    秦歌双腿往后一踢,身子就突然移开三尺,足尖在一个人肩上一点,跟着就冲天飞起。

    谁知无色大师的铁念珠也跟着脱手飞出,风声急厉,如金刃破风。

    秦歌的退势再急,总也不如铁念珠的去势急。

    就算他真的能挨,但被这铁念珠打在身上——无论打在什么地方,都不会很好受的。

    田思思又已不禁惊呼出声,谁知就在这时,突听“砰”的一声,屋顶上突然裂开了个大洞。

    一只手从洞里伸出来,一下子就把那串念珠抄走。

    无色大师怒喝道:“谁?”

    屋顶上有人长笑道:“一个要敲和尚脑袋的人,尤其是多事的和尚。”

    田思思大声叫道:“莫让他走,也许他就是杀无名和尚的人。”

    用不着她叫,无色大师一撩衣衫,孤鹤冲天,旱地拔葱式,人已如一只飞鹤自屋顶的大洞里穿了出去。

    就在达同一刹那,屋顶上又飞下十几点寒星,“叮!叮!叮!”一连串急响,屋子里所有的灯光都已全被击灭。

    黑暗中人群大乱。

    幸好田思思早已认准了秦歌落下来的地方,立刻冲了过去,低声道:“你在哪里?”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田思思道:“我们犯不着跟他们打这场糊涂官司,走吧。”

    秦歌的声音道:“现在就走,岂非被人认定了是凶手?”

    田思思道:“你不走别人更认定你是凶手。”

    秦歌叹了口气,道:“好,走就走。”

    门是开着的。

    门外有星光射入。

    田思思拉着秦歌冲了过去,突见一个人迎面挡在门口,手里提着柄快刀,满脸大胡子,厉声喝道:“这两人想溜,快来挡住!”

    喝声中,一刀向秦歌砍了过来。

    秦歌冷笑,突然冲过去,迎着刀光冲过去。

    他什么都怕,就是不怕刀。

    多快的刀都不怕。

    那大胡于反而慌了,一刀还未砍下,手里的刀已被秦歌劈面夺走。

    高手

    (一)

    只见刀光一闪。

    刀光就贴着大胡子的面前飞过。

    大胡子发觉脸上一凉,吓得心胆皆丧,不由自主伸手一摸,下巴上好像是光溜溜的。

    再见眼前黑丝飞舞,原来是他的胡子。

    他脸上的大胡子已被人一刀剃得精光。

    好快的刀,好妙的刀。

    大胡子的腿都软了,一跤坐在地上。

    只听田思思的笑声于门外传来,吃吃地笑着道:“我早就说过,金大胡子是没有胡子的。”

    秦歌大笑道:“连一根胡子都没有。”

    (二)

    现在胡子总算没有问题了。

    但和尚呢?

    和尚究竟是谁杀的?”

    是不是从屋顶上伸出手来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