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周深从回忆中扯回思绪,夜色里,他微微抬起头,同白景程鼻尖对着鼻尖,像是有些眷恋这仅存的一丝温暖。

    对面的人呼吸均匀,早已经浅浅入梦了。

    白景程的生物钟雷打不动,按照他的作息规律,熬到晚上十点就已经是人生大限了。

    他睡了,可周深不敢睡,他怕一觉醒来,这一切又成了南柯一梦;同时也怕照这个架势发展下去,自己穿越过了头,直接被打回娘胎,回炉深造。

    他抽出身来,开始在chuáng下翻找出手机,试图搜集自己倒退回这一年的相关讯息。

    周深的人脉圈实在有些贫瘠,贫瘠到他把手机翻来覆去研究个遍,里面无非是几条无关紧要的工作短信,和爸妈的几次简短通话,大学同学互相之间的实习问候。

    12月,这时候,自己在单位还只是实习生的角色。

    每天起的比ji早,睡得比狗晚,拿着每月1300的保底工资,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承包着组里一切脏活重活,身影永远奔波在摄制片场第一线。

    不是吧……

    面对即将到来的沉重生活,周深突然有些心力jiāo瘁。

    他颓然的窝在chuáng头,手机里投she出一小片微弱光亮,映照出周深一脸的生无可恋。

    手指心不在焉的划动屏幕,再往下翻,刚好翻到一条未署名的短信。

    周深点进去,屏幕里没头没尾的弹出两个字。

    ——谢谢。

    这年头,垃圾短信都这么清新脱俗了吗?

    周深不免在心中感慨。

    感慨到最后,他直接把手机翻了个个儿盖在chuáng上,gān脆选择自我放弃了。

    房间里一时间静的出奇,周深调动着自己的意志,与睡魔作斗争。

    他直棱棱的躺在chuáng上,乌漆墨黑的夜色里,眼睛瞪得像铜铃。

    白景程四肢不健,腰伤在身,夜里睡得不是很安稳。

    大概是凌晨的时候,半梦半醒之间,他睁开眼,就看见房间里,周深两只眼睛在夜色中瞪得老大。

    白景程去摸chuáng头的台灯,转手,睡眼惺忪的一拍周深的脑袋:“夜猫子上身了?”

    周深是不敢睡,怕自己这一觉睡过去又穿越回猴年马月,他也困得迷迷瞪瞪,声音都是断断续续的:“嗯、你……你睡你的……”

    白景程用仅剩完好的一条胳膊把人捞过来,按在怀里。

    周深要挣扎,就听他埋在自己颈窝边,含糊不清的轻声呓语:“别动,”他的鼻尖落在周深耳际处蹭了一下,饱含唬弄的意味:“你动我腰疼。”

    也许是这种感觉太过熟悉,闻言,他真老老实实的不再动作。

    窗外的月色明了又暗,只有细小微光蒙蒙然透过窗帘缝隙,跳跃着,演绎一场静谧无声的岁月舞曲。

    ☆、第 8 章

    周深很久没有这样安稳的睡过一个好觉。

    同白景程分手的那几个月里,他整天颠三倒四,魂不守舍,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像是有点jing神恍惚的前兆。

    如今经历了这样一场酣眠,周深像是一场chun秋大梦初醒,修长的胳膊从被子一角抻出来,随即,展现出一个发型支支棱棱的脑袋。

    视线由模糊转为清晰,他觑着一双眼,在房间四周扫she一圈。

    窗帘紧紧掩着,但显然已是天光大亮了;屋子里飘散着米粥的香气,应该是白景程专程到楼下买的早餐。

    房间里空dàngdàng的,他看了一眼chuáng头的闹钟,9:25。

    这个时间,白景程早赴公司,都够开完一圈早会了。

    没再出现诡异的穿越行为,一切如旧,秩序井然,只是生活停在了这个错误的时间节点。

    周深有些侥幸,同时又很认命的从chuáng上爬起来,揉了揉乱蓬蓬的脑袋,伸出脚去踩拖鞋。

    就在触碰到鞋面的一瞬,他突然后知后觉的在现场察觉到了一丝近乎诡异的讯息。

    心跳漏掉半拍。

    周深一个激灵,也顾不上穿鞋了,扭头慌慌张张的在chuáng上翻找手机。

    在一番热火朝天的找寻过后,周深终于在枕头下面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手机的身影。

    他启动屏幕,密密麻麻十几个电话争先恐后的弹出窗口。

    屏幕上显示的是静音状态,很显然是被白景程特意调设过的。

    此刻,周深沉痛的感受到,白景程似乎对他有一种近乎他杀式的溺爱。

    他有些不忍目睹的点开屏幕,紧接着,弹出来的是十几条密密麻麻的轰炸短信。

    ——来不来了?

    ——想不想gān了?

    ——想不想升职加薪了?

    ——想不想要实习公章了?

    ——想不想要公司评优了?

    ……

    周深倒吸一口凉气,那架势简直是被láng撵了,七手八脚往身上套衣服,一溜烟奔着下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