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人心就是这样,一旦一个念头起了,便会在心中蔓延疯长。

    本来应该收回的手却不受控一般,演变成自下而上,摩挲着,捏住对方的下颌。

    目光随着对方清俊的轮廓徐徐上移,嘴唇,鼻子,眉眼……

    最后,他俯□□,在眉心落下一个隽永绵长的吻。

    .

    为了能够获得晋升名额,周深卯足了一身gān劲,一头扎进工作里,每天忙得早起爬半夜。

    更甚,有一日午间,方媛踩着一双黑色细高跟鞋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周深顶着两个黑眼圈俯在洗手台前,掬着一捧一捧冰碴子一样的冷水洗脸。

    那可是一个滴水成冻的冬天啊……

    他前额的碎发被打湿,脸色呈现出一种内分泌严重失调的煞白,整个人跟打了ji血一样,竟然还能显出几分朝气蓬勃的青葱气息。

    这不是日夜颠倒,这简直就是日夜并行!

    方媛甚至都有些被他吓到了,如此夙夜匪懈的jing神,简直可比头悬梁锥刺股了。

    虽说传媒工作是顶着很大的压力,但饶是久经沙场,沉稳老练的方媛,对于周深近乎疯狂的加班行为,也很不能理解。

    她只当周深是生活压力太大,晋升速率过低,整个人遭受到生存打击。

    于是,她特意挑了个没人的时候叮嘱财务,划了一小笔加班费到周深的工资栏上。

    临下班时,方媛还操心操肺的嘱咐年轻人,要多保重身体,毕竟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金。

    骇的一众新人不敢言语,将头点得如同ji啄米。

    事实证明,欲速则不达,过度透支体力脑力,周深终于迎来了今年冬天蓄谋已久的一场重感冒,自此躺在chuáng上一病不起,一蹶不振。

    恰恰在这期间,国安发生了一件足以震惊公司一众新人的大事件。

    这一天,前辈许明向人事部递jiāo了离职申请,说是离职,说白一些,就是被鋆尚最大的竞争对手——长江影媒撬墙角挖走的。

    许明作为鋆尚内部元老一般的人物,在这一行摸爬滚打了近八年,扎根鋆尚奋斗了整整五年。

    人往高处走,没什么可说的。

    申请材料很快被批下来,公司里的老员工不算多,方媛和高鹏都未表态,但这一周的气氛都压得很低。

    许明这么一走,倒是真应了那句老话,世间无不散之筵席。

    周深躺在医院的一张单人chuáng上挂吊瓶,从话筒里听着陈箐的埋怨:

    “爷爷!你可快回来吧!我现在一个人揽八个人的活,可倒好,高哥一逮住我就给我画大饼,”陈箐倒着一肚子委屈:“我都快成十八里的总管了!”

    周深很不同情的轻笑一声:“明哥走了,”他像预言家一样喃喃:“接着就是科技展项目了吧。”

    陈箐在电话那头十分惊诧:

    “谁跟你说的?这事儿上午才定下来,我也是刚接到通知,你怎么消息这么灵通?”他有点怀疑:“你这躺医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谁给你送的情报?”

    “嗯、就是之前听方姐提了一句。”

    周深含糊了一声,这边点滴吊完,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进来替他换了一瓶药。

    陈箐在电话那头坐不住了,这要是周深真这么消息灵通,那自己这张破车嘴成天没个守门的,岂不是自己的小人嘴脸早就在公司里公诸于众了?

    “你不会……把我给卖了吧?”陈箐心里没底的发问:“我跟你嘀咕的这些。”

    周深靠着墙坐起来,无奈的一笑:“那好歹也得卖上价啊。”

    陈箐之于自己的身价倒是颇有自知之明,他有些讪讪的,俩人便匆匆结束对话。

    周深这边刚摆脱掉陈箐的喋喋不休,白景程的电话紧跟其后,他单手举着手机,铃声一响,险些把手机飞出去。

    他单手划开屏幕,急匆匆按下接听键,像是被偷情抓包的第三者。

    “你……怎么?”

    这是个不太友好的开场,周深的智商同流感一起流走,脑袋打结一般:“我……”

    天气转冷,白景程像是也有些感冒的前兆,声音很低沉,但头脑很清醒。

    “刚才和谁?”

    “就……”周深莫名的有点心虚:“同事。”

    电话那边安静的出奇,白景程反应过来:“你在哪呢?”

    “在在……在公司啊!”周深觉得,自己编出来的这一套谎话自己都不信,但口不对心的,还是顺着谎话编下去:“这不快年假了么,所以没什么活动,不用出现场……”

    隔壁chuáng是个老大爷,亲眼目睹了周深胡编乱造的整个过程。

    周深被人家这么盯着打量,顿时觉得更心虚了。

    “你生病了?”

    他是从周深浓重的鼻音中察觉到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