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深站在原地愣了半晌,算是被他这句心灵毒ji汤戳中心灵,成功荼毒洗脑。

    他顺着产业基地一楼的中厅走开一点,从裤子口袋里掏手机,脑子一抽,还真给白景程拨过去了。

    产业基地信号不怎么好,第一通电话拨出关机。

    周深魔怔了一样仍不死心,快步走到窗户旁边开了窗,紧接着又拨过去一通。

    等了大概有三十多秒,手机显示接通状态。

    周深也不知道自己这个骚扰电话打的是不是时候,一时攥着手机没敢出声。

    “嗯,怎么了。”

    白景程也是隔了许久才回话,语气平淡,声音很低,估计像是在忙。

    “约你。”

    周深语气严肃:“想请你吃个晚饭……商量个事。”

    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要是你晚上有空……”

    电话那头空旷且安静,过了一会儿,白景程开口,态度平和,略带点疲惫的语气:

    “什么事不能电话里说?”

    周深有点失落,但为了掩饰住自己的情绪,他一清嗓子:“那我说了啊……”

    “几点?”

    把人一棍子打死再给颗甜枣?

    但周深还是不由自主的觉出一丝窃喜,他忙不迭一口应下,“七点,”又有点替对方担心:“不打扰你吧……”

    “地址给我,”白景程直切话题:“我晚点去接你。”

    报上地点后,周深立在原地,还是觉出有些心疼和心虚。

    他想起白景程说假期之后会忙,但没想过会这么忙。

    忙到两个人的同居同住变为一个人的偶尔光顾,忙到他们出现在一个屋檐下,却能准确错开彼此的生活。

    云层渐浓,半空“轰隆”响起一阵闷雷,周深抬手将窗户落下,攥着手里的空易拉罐有些出神。

    ·

    早间预报的一场bào雨延时降临。

    一开始是几滴豆大的雨点,顷刻间演变为狂风大作,雨势倾盆。

    道路两旁的树枝呼啸摇曳,如瓢的雨水滑过树叶,稀里哗啦的流淌到路面上,再顺着路面的排水沟盘旋在表面,吐出几个水泡,宽敞的双向马路转眼变为大型泼水节现场。

    拍摄收工时,高鹏把装着主机器材的包裹在外套里,站在信息产业基地一楼台阶前,撑起一把伞,对着周深打招呼:

    “走啊,这天气车都不好打,我送你一程。”

    “我约了朋友……”

    周深比划着手机,朝他一笑:“您先走吧。”

    “雨都下成这样了还有闲心约朋友?游泳玩还是划船玩?”

    高鹏急不可耐的,又催促了一遍:“赶紧上车吧。”

    周深其实也自知天气添堵,时机不对,临收工前他给白景程一连打了两通电话,对方都是通话状态。

    他自己无事生非,折腾出这么一通,不敢主动放出鸽子。

    “真没事儿,您先走吧。”周深一指手机:“就快到了,我再等会他。”

    高鹏一连看了他两眼作确认后,最终鉴定他是顽石不可化,朽木不可雕。

    他白费半天唇舌说不动人,索性一抿衣襟,撑着伞抱着设备转而去找车了。

    大雨激起一层雾气,看着台阶底下涨势迅猛的雨水,周深竟然还能福至心灵的想到个典故,他抬手探天,心里念叨着白景程要是再不来,自己估计真成尾生抱柱了。

    他念头刚起,半空一个电闪雷鸣,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声,白景程一通迟到的电话刚好拨过来。

    周深忙不迭抬手,冒着被天打五雷轰的风险果断按下接听键。

    “你忙完了吗?”

    信号不太好,白景程那边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的。

    “嗯,刚忙完,你呢?”

    为了追信号,周深特意朝前站了一点,大雨飞起的水汽一滴一滴溅在脸上。

    “我这边临时可能走不开,”

    白景程语气很低沉,语气温和的像是在和他商量,能听出明显的歉意:“你要不……”

    话未说完,手机里传出嘟嘟的忙音,电话被中途挂断。

    周深一愣,甚至认为电话那头的人语气温柔的不是白景程。

    但不管怎么说,他总不用接着去效仿尾生,抱柱守约,舍身取信。

    周深很认命的分析了一下雨势,判断这场bào雨蓄谋已久,来势汹汹,没有个一时半刻绝对不能就此罢休。

    随即,他很痛快的抬着两条胳膊,只身钻进雨里,踩着一路的水花走到马路旁边拦车。

    信息产业基地位置较偏,双向车道上偶尔驶过的几辆私家车屈指可数,甚至连公jiāo车站亭都寥寥无几。

    周深在板油路上积起的水泡子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行,风不太大,耳边都是稀里哗啦的雨声。

    他看着路面打着旋儿转着的树叶,一时间颇有感慨,别说游泳和划船了,这雨势简直能砍个竹筏顺公路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