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以后嫁不出去?你也太qiáng势了,一点亏吃不得。”我后来说与洛颜听时,他这样说。也许吧,独惯了的人真的很少为别人考虑,事事也只能依靠自己去争取才不会吃huáng连吞枣核,有事自己担着。不过我并不后悔就是了。自始至终,立场坚定,从未动摇。我支持洛颜的想法,未曾消磨,无论我是否还喜欢他。当然,这是后话。

    ☆、你……愿意吗?

    10

    随着婚礼请柬被送至老师们的办公桌上,洛颜的婚礼也如期而至。

    这一天,天气竟然yin沉沉的。

    准备婚礼的忙碌告一段落,我昨日又和李钦发生争执,难以成眠,好容易睡着,却没等闹钟响就醒来。

    不及为自己长达半月的浅眠短暂感伤,我就把自己从chuáng上赶下去,打理好仪容,抹了淡妆,预备出门。

    既然睡眠无以为继,在chuáng上多待和少待一会儿也没有区别,还是去办公室备备教案吧,明天还要给学生们复习古文,难着呢。下午……还有洛颜的终身大事。

    刚把手放在门把上,就听见走廊里传来的对话声,那声音耳熟得很。

    “洛颜……我做不到。”一个男声。

    我暗叹教师宿舍的隔音效果还真是不怎么样,同时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听着。

    “我无法祝福你。”

    “……我知道。”洛颜的声音听起来比我这个彻夜难眠的人还要憔悴,“但我更不愿意,让生我养我的人……对我彻底失望。”

    “所以你就要用这种方式?!”于至翔嘶哑的声音中有着难以忽视的痛楚,“颜,我们当初不是说好了……无论什么结果都一起面对吗?你怎么就先放弃我们了……你……已经放弃了吗?”

    “我原本……是想等他们慢慢接受的,但是这件事的发生……真的很突然,我不得不做出抉择!”

    “你不怨恨吗?让这一切发生的人!说着永不接受我们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们的人!”男人的声音颤抖着说出自己的恨意。

    “于至翔……孩子才非黑即白,爱憎……永远无法分明。”洛颜一字一顿地说着,仿佛耗尽了力气,“永远不要把‘恨’这个字眼,放在亲人身上。”

    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长,也可能只是一个拥抱的距离,一次擦拭泪水的时间。我重新听见门外传来的声音。

    “我希望你能来。不管我愿不愿意,这都是我人生中非常重要的时刻……我想让你参与,不管你愿不愿意。”洛颜不是第一次用这种既qiáng硬又暗含妥协的语气说话,而每一次,都是对面前这人。

    “你……愿意吗?”那是没藏好的一丝光亮。

    “我愿意。”洛颜回答,光亮破灭。我闻后叹息,不论如何,他这样说都是对的,既承一诺,又谈何不愿;既是父母之愿,必以孝为先。

    ……洛颜实在是太好了些,可为何我的心情忽然变得比窗外的云还要沉重。沉重的,不只有我和这天。

    良久。

    “我会去,但我不可能当你的伴郎。”于至翔仿佛自嘲似的笑了一声,“想都别想。”

    ☆、但愿人长久不过是个美好的祝愿

    11

    yin了一整天。

    下午,天空中乌云密布,阳光只从乌云的缝隙中偶尔渗透下来,傍晚的城市黑得如同夜间,隐约是下雨的征兆。

    身穿洁白婚纱的新娘脸上挂着明媚的微笑,丝毫没有被这yin沉沉的天气影响到。的确,这实在是新娘心中因为这一天的到来而满得快溢出来的幸福与喜悦。

    羲和国际饭店的大堂门前站着三对新人。

    人们纷至沓来,欢声笑语中满是祝福之音。杨映桦今天化了妆,金粉的眼影,浓密的睫毛,白皙而红润的脸颊使整张脸生动了不少,再加上一直挂在嘴角的毫不掺假的甜笑,我那些师出无名的敌意都散得无影,只剩下真诚的祝福,而但愿人长久,原也仅仅是美好祝愿而已。

    天下情人终成眷属——这个愿望在许下之后就注定无法实现。我远远看见于至翔的车后,就转身进去了,门前那个西装笔挺的他安静地等。

    司仪是我的好朋友胡思凌。洛颜托我以此事时我立刻想到了她,思维敏捷,妙语连珠,应变能力很qiáng。她能替我给洛颜一个遗憾中至少有一些圆满的婚礼。

    “明轩!这里!”

    我正东张西望寻找她时,就听见她的声音,循声望去,她正穿着礼服站在礼厅旁的一个小门前向我招手。

    “思凌,好久不见!”我挂掉电话走过去,两个人抱在一起,“好久不见,你怎么想不开去当老师了?”

    “哎什么想不开快别这么说,今天来参加婚礼的十个人里九个都是老师,给人听见多不好,尊师重教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