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见了,他之前鬼鬼祟祟不知道在干什么,这家伙肯定在策划什么阴谋,你们千万不可以相信他!!”西里尔的日语说的很是蹩脚,其中还时不时切换出几句口音浓重的英语,在场警察从头到尾听得颇为云里雾里,只想尽快把这挑事的家伙弄出这个依然潜藏着危险的地方,至于他究竟想干什么根本不重要。

    “你再这样闹下去,我们要采取强制手段了。”目暮十三严肃着表情,暗暗冲白鸟任三郎使了个眼色,嘴里继续道,“之前你也看到了,这起案件的嫌疑犯已经被抓住,你所指认的有栖先生并不存在任何嫌疑,希望你能够想清楚,我们有权维护本国国民的切身利益,随意诬告陷害他人,即便是在国际上同样也会受到不轻的处罚!”

    而这时候,一直抱臂靠在墙上,无精打采看着这一幕的被诬陷对象——有栖镜终于开口了。

    但不是什么申冤叫屈,更不是反口咒骂,这人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从开始一直保持到了现在,连说话的语气都不带变的。

    “那么警官,既然事情已经搞清楚了,我可以走了吗?”看上去三十多岁、黑发蓝眸的男人眼睫微垂,状似随意地问道。

    “可以的,有栖先生,抱歉打扰您了。”目暮十三闻言,立刻换上一副亲切许多的笑容,看起来对这个遇事处变不惊,对警察态度也不算差的无辜群众印象还算不错。

    “谢谢。”

    有栖镜朝着他点了点头,然后连一个眼神都不带偏移给那位构陷他的外国青年,转身就准备离开。

    “——混蛋,你不得好死,你这个杀了我全家的幽灵、魔鬼!你等着,你跑不掉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一定会找到你的!!”

    西里尔见他似乎真的要离开了,心下一阵冰凉,一直卡在喉咙口的某些话语决堤而下,被他下意识用自己的母语喊出。

    可惜在场除了他自己以外再没有人能听懂。

    不,或许还有另一个。

    叫做有栖镜的男人脚步微不可查地顿了一顿,却没有回头。

    然而他不回头,却有人在此时悄无声息地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

    有栖镜偏过头,看着不知什么时候靠过来、约摸有十三四岁的初中生男孩,没有说话。

    “呐,大哥哥,那个哥哥刚刚在说什么呀?你应该听懂了吧,我看到你停了一下了哦!”工藤新一歪了歪头,故作苦恼地道,“刚开始我还以为是英语,但是又不太对劲,真奇怪~”

    “……确实不是。”有栖镜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衣服从小孩手中拽出来,然后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道,“小孩子知道太多会长不高的。”

    “喂!”工藤新一顿时炸毛。

    “他好像是说……”有栖镜慢悠悠打了个哈欠,一脸无所谓地道,“我——不得好死之类的吧。”

    工藤新一瞪大了双眸,怎么也没想到有人竟然能用这么事不关己的语气复述别人对他的诅咒。

    有栖镜似乎对这种感觉非常满意,点了点头,唇角微扬,说出口的话语却很轻:“……真是个不错的祝福,不是吗?”

    说完,也不管听见他这话的众人有什么反应,继续抬步就走。

    也就是在这时,一楼的特殊安全通道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刚打发走佐藤美和子的松田阵平带领着一帮拆弹警察,第一个从昏暗里走出。

    结果睁着半月眼一抬头,下一秒就直直对上了一双诧异中裹挟着几分戏谑的熟悉眼眸。

    不远处的男人容貌出挑,身形颀长,纯黑的半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眼瞳是隐约泛着一点点紫色,显得静谧又幽邃的蓝。

    松田阵平:“……??!”

    我%#,这家伙怎么也在这?!

    他和卡慕俩人是约好了组团上爆炸案现场观光来了嘛!这一个接一个的,他今天得是有多倒霉?!

    况且这俩即便二选一,也肯定有一个不是黑的,他这好不容易披上的、日本警视厅警部级别的马甲,不会就要面临终结的风险了吧?!

    松田阵平忍了忍,没忍住骂了一声。

    反正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也已经暴露了——剩下那百分之二十里,有百分之十归于卡慕眼瘸,百分之十归于芬兰迪亚眼瘸,很公平。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派出这两人、或其中之一的不是日本公安,让他有时间给上面的人打个小报告。

    不过他估计打了也不会有太大的作用就是了……毕竟再怎么样,组织高层也不会为了这种同伙幸运偶遇自家卧底的小事,而大动干戈杀人灭口,顶多就是多注意和戒备一下。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样都好说,反正就算真的就此暴露被日本公安给围了,他也有把握能让自己安然无恙地消失在他们面前。